“子昭大概心中郁郁吧!”唐繼祖對孫延說:“明日若還是沒法子,便讓子昭裝病。”
“伯爺,這時候裝病,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為了躲避石家。”孫延覺得此舉不智,“宮中當下是王振做主,閹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被他恨上了,可比被石家惦記著后果嚴重了許多。”
“顧不得了。”唐繼祖殺伐果斷,“明日無果,便讓子昭……落馬。”
“落馬摔傷腿?”
唐繼祖眼中閃過厲色,“摔斷腿!”
唯有摔斷腿,才能避開去大同的命運。
至于外界反應,唐繼祖也顧不得了。
就在后花園那里,正在為自家少爺當人梯的馬洪發現不對勁,大公子正看著唐繼祖的住所方向發呆。
“大公子?”
“哦!”
唐青搖搖頭,心想唐繼祖果然是個狠人,但卻為了他這個孫兒不惜舍棄唐氏再度出山的計劃。
唐青翻過墻,抬頭看看天邊最后一抹霞光,罵道:“這狗日的世道,非得逼著人做賊。”
……
鄭宏正在宴客。
客人們大多是武勛或是武將。
沒有具體職務的武勛來得早,而有職務的來的稀稀拉拉的。
大伙兒正在吃喝,鄭宏坐在上首,氣勢睥睨,“諸位。”
眾人放下筷子,含笑看著他。
鄭宏說:“如今也先大軍分四路出擊,一路攻打宣府,一路攻打甘肅衛,一路攻打遼東,也先親率主力大軍,攻打大同。”
這四路大軍中,三路都是牽制和制造聲勢,主攻方向在也先這一路。
“陛下意欲親征,重現太宗皇帝北伐虎威,這可是好事?”
“自然是好事。”
眾人都說是好事。
鄭宏把英宗拉下場后,便再無退路,“文官在朝中阻截陛下親征之議,那些窮酸在市井誹謗陛下昏聵,我等世受皇恩,豈能坐視?”
文武之爭拉開了大幕,武勛并不虛文官。
大伙兒舉杯,有人說:“太宗皇帝時,咱們可是牢牢的壓著文官。”
“是啊!可惜后來……”
后來仁宣二帝沒有太宗皇帝的雄才大略,讓文官越來越得意。
“這是個機會。”鄭宏推心置腹的說:“陛下一旦親征,我等武人便會受重用。說實話,大伙兒在家中賦閑著,無所事事不好受吧?”
眾人點頭,心有戚戚焉。
“武安侯說說,咱們該如何辦?”有人喝的臉紅,興奮的道。
氣氛不錯。
鄭宏說道:“當下朝中文官得意,陛下孤掌難鳴,其一,咱們得上奏疏。”
文官勸諫或是彈劾武勛,武勛反擊也是應有之意。
鄭宏喝了口酒,繼續說:“其二,如今輿論紛紛,對陛下,對親征不利。”
“錦衣衛無能!”有人罵道:“還有兵馬司,也是一群鼠輩!”
“兵馬司沒這個權力。”有人為兵馬司說公道話。
“諸位。”鄭宏微笑道:“錦衣衛監控百官力有未逮,何況還得監控京師輿論。他們束手無策,可咱們呢?”
“咱們?武安侯這話何意?”
“在座的每家都有不少人手吧!”鄭宏說:“若是聚集起來,上千人分布在京師……”
“侯爺的意思是……”
“打探消息,和那些文人辯駁。”
“可咱們的人,辯駁不過那些讀書人吧!”
鄭宏獰笑握拳,“這么大的拳頭是作甚的?”
眾人哄笑。
“臥槽nima!”這時外面一陣叫罵。
“是老王!”有人說。
“看看去。”鄭宏起身,帶著眾人出去。
老王也是武勛,今日來遲了,正和幾個讀書人模樣的男子在叫罵。
“老王。”鄭宏招手。
老王回頭,一臉胡須看著粗豪之極,他指著幾個文人說:“侯爺,這幾個狗東西竟敢叫罵我等。”
有人問,“他們罵了什么?”
老王咬牙切齒的道:“賊配軍。”
賊配軍是北宋文人對武人的蔑稱。
就相當于是罵你:狗奴才!賤人!
可這是大明啊!
是武勛氣焰依舊囂張的大明。
“臥槽nima!”有人當即喝罵。
幾個文人不甘示弱,和他們對罵。
論嘴炮,這群武勛哪里是文人的對手,哪怕以多打少也無濟于事。
有人惱羞成怒,罵道:“弄死他們。”
這誰特么亂說話……鄭宏剛想回頭找那人,就看到一個東西飛了過去。
呯!
正戟指武勛們叫罵的一個文人迎面挨了一板磚,當即撲倒。
“毛兄!”
毛兄倒在地上,腦門那里高高腫起,鮮血溢流,看著猙獰之極。
“諸位,毛兄被人打死了。”外圍有人喊道。
十余文人聞風而至。
“是他們打傷了毛兄!”有人指指武勛那群人。
竟敢和爺們叫板?武勛們愕然之后,有人笑道:“打得好!”
“臥槽nima!”
文人那邊怒了,“動手!”
是夜,咸宜坊文武大亂斗,重傷五人,全數是文人。輕傷九人,依舊全是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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