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早已溜了。
孫延走進來,笑道:“大公子青出于藍勝于藍,可喜可賀。”
唐繼祖笑罵道:“小崽子,連我都敢戲弄。”
但一種莫名的輕松和喜悅之情在唐繼祖心中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叫做祖孫情。
“伯爺,大理寺那邊不可小覷。”孫延說。
“子昭不開口,便是想利用大理寺來營造自己的名聲。不過他小覷了大理寺。”唐繼祖沉聲道:“去尋關系,請他喝酒。”
是夜,孫延出現在了一家酒樓中,定了個安靜的包間。
一身便衣的大理寺評事楊晃稍晚出現在了房間內。
“見過楊評事。”孫延起身。
楊晃拱手才坐下。
孫延舉杯,二人默然喝了三杯酒,孫延說:“今日我聽到一個新鮮的詞兒,叫做立人設。”
楊晃吃了口菜,沒說話。
孫延自顧自的說:“許多時候,看似壞事的事兒,反過來便是好事。比如說……大義滅親。”
楊晃一怔,沉吟良久。
“好!”
孫延笑了,“請。”
“請。”
二人舉杯暢飲,隨后只是說些風花雪月之事。
楊晃對青樓之事了如指掌,隨口提及一些趣事,甚至還能旁征博引。
孫延回去復命,唐繼祖問了楊晃此人如何。
“看著……像是剛正不阿的君子。”
第二日,大理寺內部有人提及了姚源之事,說一個小小的兵馬司副指揮,竟敢無視我大理寺。
“此人該死!”說這話的便是姚源的上官,姚源事發后,他照例令人去要人,心想兵馬司豈會不給面子。
至于姚源,要如何處置是我大理寺的事兒。
誰曾想唐青不但不給面子,還正氣凜然的說了一番話,讓他在大理寺內部被譏諷了許久。
大理寺卿瞇眼不語。
有人說:“下官以為,此事看似不妥,不過,卻對我大理寺有極大的好處。”
“哦!”姚源的上官和此人有糾紛,冷笑道:“楊評事這話本官怎地聽不懂?”
楊晃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晃晃的都是譏諷,“此事看似兵馬司不給我大理寺面子,可我大理寺若是反過來……大義滅親,如何?”
大義滅親?
眾人一怔,大理寺卿起身,贊賞的看了楊晃一眼,“大理寺身為執法機構,豈能知法犯法?那吏目當嚴懲。”
姚源在西城兵馬司的小牢房里住了兩日,剛開始不可一世,等了兩日不見大理寺動靜,就有些急躁不安。
李元的人不斷暗示,讓他稍安勿躁。
大伙兒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所以姚源便心安理得的在兵馬司住下了。
甚至每日還叫囂著要讓唐青好看。
李元也在等大理寺的反應。
“該出手了吧!”
大清早,李元眼巴巴的看著三法司方向,心想大理寺的臉都被唐青那廝抽腫了,竟然還不出手嗎?
晨曦中,數騎遙遙而來。
“這是……”李元伸手擋在眼上,瞇眼看著。
“是大理寺的人。”門子最擅長的便是識人。
李元喜上眉梢,回去找來蒙勛,“大理寺來人了,馬上想辦法給姚源透個氣。本官這便去李指揮那,捅唐青一刀。”
李元壓制喜意,去了李勇那里。
唐青晚他一步進來。
李元憂心忡忡的說:“李指揮,下官聽聞大理寺那邊怒不可遏,要對我西城兵馬司動手。”
大理寺要對西城兵馬司動手太容易了,只需把最近西城兵馬司經辦的案子翻出來,雞蛋里挑骨頭,找出些毛病,就能讓西城兵馬司上下苦不堪。
李勇聞果然色變。
“唐青。”
這個狗東西。
唐青出來,“李指揮放心。”
大理寺竟然來人,這出乎了唐青的預料。
按照他的推算,大理寺會等一陣子再出手。
可接下來是什么?
邊關慘敗,皇帝震怒,決議親征。
土木堡慘敗。
也先大軍南下,牧馬京師。
誰還顧得上一個小小的吏目?
大理寺的臉面……特么的保命要緊啊!
李元隱住眼中得意之色,故作擔憂的道:“唐副指揮畢竟太年輕,不知官場險惡……”
這話暗藏殺機……唐青太年輕,行事莽撞。壓根經不起大事兒,
這也是貼標簽,立人設。
李勇瞇著眼,心中盤算著如何處置對自己最好。
“李指揮,大理寺的人來了。”
“請。”
李勇起身。
來人便是楊晃。
他走進來,說:“大理寺吏目姚源目無法紀,大理寺令我來此通報。”
什么?
目……目無法紀?
這是哪跟哪?
李元傻眼了。
楊晃看了唐青一眼,“姚源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誰是唐副指揮?”
“我便是。”
唐青上來。
楊晃看著他,突然微笑,“今日寺卿說了,西城兵馬司有此等剛正不阿之人執掌咸宜坊治安,極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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