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夜三更的,大公子坐在屋頂上望天感慨,隱約聽到什么死啊活的。
“去稟告。”
鴛鴦當機立斷。
“你去。”馬洪覺得大半夜吵醒唐繼祖,福禍難料。
“你去。”
“為何?”
“這大晚上的,你覺著我在府中穿行合適嗎?”
這個倒是,女子大晚上在府中穿行,最容易被人風風語。
馬洪靈機一動,先去唐賀那里,把事兒交給唐賀處置。
“什么?大郎在屋頂坐了半夜?”唐賀披衣出來。
“是啊!小人只聽到大公子長吁短嘆,說什么死啊活的。”
唐賀跺腳,韓氏出來,“子昭那邊不是剛得了安富坊嗎?”
那個兔崽子正該春風得意的時候,今日才將堵了老娘一口老血,怎地,轉瞬就想死?
唐賀嘆道:“你不懂男人,但凡有些責任心的,在家只說好事,壞事自己藏著掖著,有苦自己受著。子昭像我。”
韓氏猶豫了一下,唐賀說:“我去看看。”
“要不,把事兒告訴爹吧!”韓氏說。
唐賀搖頭,“爹年歲大了,睡的淺,莫要驚擾他。”
“爹!”
兩口子回頭,唐幺幺揉著眼睛出來。
花花跟在后面,“小娘子方才做噩夢,突然醒來,正好聽到。”
唐幺幺還小,就住在唐賀兩口子臥室邊上。
“幺幺回去睡吧!”韓氏柔聲道。
唐幺幺抬頭,“大哥要死了嗎?”
唐青越喝越精神,他在謀劃下一步。
李元撲街,在兵馬司的地位急轉直下。
只要把安富坊管理好,再伺機而動。
所有人都覺得唐青這般表現是在等機會,但按照規矩,他想升遷起碼得等兩年。
誰也不知道這廝的算盤……他在盯著李勇。
資歷在大功勞面前也得打個折扣。
只要他立功足夠多,足夠大,而李勇又‘恰好’犯事兒,或是出個大岔子。
北城兵馬司舍我其誰?
這個時機要抓的準,最好是在土木堡之變前后。
準確的說,應當是在京師保衛戰之前。
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皇帝被俘,數十重臣殉國,也先大軍兵臨城下,京師兵力空虛,無人做主……人心惶惶之下,唐青出手整頓治安,脫穎而出。
于大爺用人不拘一格,唐青出身武勛,不過文武之別在他那沒那么涇渭分明。
正缺少將領的于謙看到這位少年俊彥,想到他在剿匪時的光芒萬丈……
嘖嘖!
唐青覺得自己算無遺策,爽歪歪,不禁學著豬哥搖搖扇子,站起來,仰頭一笑。
“子昭!有話好說,莫要尋短見!”
“大哥,你不要死呀!嗚嗚嗚!”
唐青正在得意,愕然低頭,就見幾個燈籠迅速接近。
“大哥!”
唐幺幺第一個跑過來,仰頭嚷道,“大哥,你要尋短見嗎?”
我?
唐青指指自己。
“子昭!”唐賀急不可耐,“快,弄梯子來,等我上去把他拉下來。”
這邊沸反盈天,住在另一處的二房得了消息。
“說是大哥半夜三更要從屋頂上跳下來尋短見。”唐維說。
唐觀坐下,接過仆役送來的茶水,喝了口,眼角微挑,“子昭尋短見?”
唐維低聲道:“爹,從屋頂摔下來死不了,上次我見過,最多摔斷腿,不過時候瘸了。”
“瘸腿之人,豈能承襲爵位?”唐觀淡淡的道。
喜悅之情,一下就彌散開來。
“二老爺,伯爺那邊讓你們過去。”
“這就去。”唐觀起身,對唐維說:“晚些看我眼色行事,莫要自作主張。”
“是。”
父子二人到了唐繼祖那里,看到唐觀和韓氏站在下面,唐幺幺在前面,牽著誰的袖子……
“是大哥!”唐維往前一步,看到了那人是唐青。
“大晚上不睡覺就罷了,在屋頂喝酒也就罷了,說什么死啊活的,不像話!”唐繼祖板著臉。
唐青無奈,“祖父,我只是睡不著,在屋頂納涼。”
“還敢嘴硬!”唐繼祖忍不住看了一眼家法。
唐青縮縮脖子。
唐幺幺說:“祖父,你是不是要動家法?”
唐繼祖沒搭理他,唐幺幺自顧自說:“上次三哥被祖父動了家法,回來我問他家法是什么。三哥說家法好吃。祖父,大哥辛苦,你給他吃一頓吧!”
唐觀父子失望之極,但若是唐青挨一頓家法,也算是有所收獲。
唐繼祖目光轉動。
“滾!都滾!”
老頭子這是耍賴啊……唐觀父子覺得自己被雙標了。
唐青怕老頭子反悔,撒腿就跑。
“大哥,等等我!”
唐幺幺拼命追。
一不小心就被絆了一下,跌跌撞撞的眼瞅著就要摔倒,有人回身跑過來,一把提起她。
唐幺幺抱住這人,抬頭一看,歡喜的道:“是大哥呀!”
“白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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