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去也,勿念!
父,柳長青絕筆。”
信紙從張凡的手中滑落,飄落在地。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是柳長青……他竟然親手去殺了周通,然后……自盡了。
何其剛烈!
張凡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任務是完成了,可代價,卻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和一個少女破碎的心。
“師姐……”他蹲下身,撿起信紙,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如夢終于有了反應。
她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張凡,聲音沒了剛見時的那種百靈鳥一樣的歡樂。
“我爹……他今天一早就不見了,只留下了這封信。”
“然后……然后城里就傳來了消息,捕頭周通,死在了他自己的床上,一劍封喉。”
“官府的人……在城外的清河邊上,找到了我爹的尸體,他……”
柳如夢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最后幾個字擠出來。
“……他是自己在橋下上吊了。”
她沒有哭,只是平靜地敘述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這種平靜,卻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讓人心碎。
她似乎在一夜之間,就被迫長大了。
張凡沉默了。
他想起了柳長青昨天那欲又止的眼神,想起了他兩次托孤時那沉重的囑托。
原來,從那一刻起,柳長青就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他用自己的命,換了周通的命,也為女兒的未來,鋪平了最后一段路。
“這就是江湖嗎……”
張凡在心里自問。
恩怨情仇,刀光劍影,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柳如夢的肩膀:“師姐,節哀。以后……有我。”
這話說的很空,很無力,但卻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就在這時,柳如夢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光亮,一絲困惑。
她看著張凡,用那沙啞的聲音,問出了一個讓張凡始料未及的問題。
“凡塵師弟,你說……我爹他,是不是做錯了?”
張凡看著柳如夢那雙空洞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做錯了嗎?
從一個現代人的角度來看,柳長青的行為無疑是最明智的,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死個痛快。
以命換命,將所有的希望和重擔,都壓在了女兒和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年輕人身上。
可是在這個江湖,在這個人命如草芥,強者為尊的世界里,這或許是一個父親,能為女兒做的最后一件事。
“你爹是一位父親,也是一位武者。”
張凡的聲音很輕但堅定,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角度。
“作為父親,他為你掃清了前路上最大的一個障礙,用他的命,為你換來了一個相對安穩的未來。”
“作為武者,他用自己的方式,捍衛了最后的尊嚴。根基被毀,武道無望,對他而,或許比死亡更痛苦。他親手手刃仇人,是求一個念頭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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