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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數空間中,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只有千夏平穩的敘述聲,將那個發生在另一個世界、關于時間旅行與無盡掙扎的故事娓娓道來。
    她講述了岡部倫太郎如何偶然發明了向過去發送信息的方法,-->>如何天真地使用它,卻導致身邊重要之人一次次陷入死亡的命運。
    講述了他如何在無數條世界線中穿梭、掙扎,目睹了無數次同伴的犧牲與悲劇,卻依舊不肯放棄,最終找到了那條通往“命運石之門”世界線的、幾乎不可能的微小的希望之路。
    第246章深夜,是大人們講故事的時候
    千夏沒有過多解釋那些復雜的理論,而是將重點放在了那個少年的掙扎、痛苦、絕望,以及那份即使背負著所有記憶、被世界遺忘也要拯救所有人的、近乎偏執的堅持上。
    當她的話語落下最后一個音節,虛數空間重新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只有那些流動的幾何色塊和虹光在無聲地變幻,映照在兩位精靈的臉上。
    狂三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躺在那里,異色的雙眸起初帶著慣有的審視與懷疑,但隨著故事的深入,那雙重瞳中的情緒逐漸變得復雜。
    她看到了故事中那個少年為了拯救珍視之人,與整個世界的因果律對抗的身影。
    她聽到了那種在無數失敗中積累的、足以壓垮任何人的絕望,以及最終從絕望廢墟中開出的、名為“可能性”的微弱花朵。
    良久,狂三才輕輕地、幾乎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
    她眼中的銳利和嘲諷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混合著理解、共鳴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真是……一個殘酷又美麗的故事呢。”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再帶有之前的攻擊性。
    “不斷地失去,不斷地掙扎,在無數悲劇的循環中,尋找那唯一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答案……‘命運石之門’……”
    她微微偏過頭,視線似乎沒有焦點地望著虛數空間變幻莫測的“天空”。
    “為了拯救一個人,而讓世界陷入混亂;為了修正一個錯誤,卻引發了更多無法預料的后果……時間,果然是世界上最難以馴服的力量。”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了然,“那個少年……他所承受的,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沉重。”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千夏,眼神復雜。
    “你告訴我這個故事……是想說明什么?是想告訴我,像我這樣試圖通過自我犧牲來一勞永逸地‘修正’歷史,就像故事初期那些天真而失敗的時間跳躍一樣,只會導向更深的絕望和無法預料的悲劇嗎?”
    “還是想告訴我……”
    狂三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
    “即使是在看似絕對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面前,只要不放棄,不斷地掙扎、尋找,也依然存在著……像‘命運石之門’那樣,讓所有人都能得救的‘可能性’?”
    她沒有再激烈地反駁,也沒有再堅持立刻離開。
    千夏講述的這個關于時間與拯救的故事,像一把精準的鑰匙,觸動了她內心深處那扇緊閉的門。
    她依然執著于自己的目標,但“獨自走向毀滅”這個選項,似乎不再是唯一且理所當然的道路了。
    千夏看著身下眼神閃爍、陷入沉思的狂三。她緩緩松開了鉗制著狂三肩膀的手,但仍然坐在她身上,沒有立刻起身。
    “我不知道哪一條才是屬于我們的‘命運石之門’世界線。”
    千夏坦誠地說,金色的眼眸中映照著狂三的身影。
    “但我相信,它一定存在。而找到它的前提是……我們必須都‘在場’,都必須‘活著’,才能一起去尋找,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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