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十香的初步安置和士道的“審問”后,五河琴里獨自一人來到了位于〈佛拉克西納斯〉最深處、僅有司令官權限才能進入的特別通訊室。
房間內光線昏暗,唯有中央一張古樸的圓桌被上方投下的一束冷光照亮。琴里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置于桌面,神情是罕見的嚴肅與正式。
>;第167章退場
與精靈攻略、回收作業相關的最高級別報告,將在這里進行。
包含琴里在內,圓桌周圍似乎縈繞著五道無形的氣息。
但實際身處〈佛拉克西納斯〉的只有她一人。
其他成員的聲音,是通過設置在圓桌上的幾個造型奇特的擴音器傳出的。
而琴里為了自己視覺上的舒適(或者說惡趣味),在那些擴音器前,擅自擺放了幾個對應的布偶。
坐在她右手邊的,是一只看起來針腳歪斜、表情丑陋的貓咪布偶。
左手邊,則是一只耷拉著耳朵、帶著哭喪臉表情的老鼠布偶。
貓咪旁邊,是一只設計得十分愚蠢、仿佛在不斷滴著口水的牛頭梗布偶。
稍遠些,還有一只緊緊抱著一顆核桃的松鼠布偶。
此刻,從那只丑陋貓咪布偶前方的擴音器里,傳出了一個經過處理的、平穩的電子音:
“那么,關于代號公主的精靈,初步接觸與穩定報告已確認。接下來,請匯報另一目標——代號為天裁的精靈的情況。”
盡管知道對方看不見,琴里還是下意識地對著那只丑貓布偶點了點頭。
這詭異的布置,讓這間機密通訊室宛如《愛麗絲夢游仙境》中那場瘋狂茶會的再現。
“關于天裁律者,此次事件揭示了遠比我們之前預估更復雜的情況。”琴里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她首先簡要重復了天裁的突然現身,其最初表現的“悲憤”與“招攬”行為,以及十香拒絕后其行為的突變。
“關鍵轉折點在于,”琴里強調,“我們監測到其外在表現與內在情緒值出現嚴重悖離。在表現出極度‘絕望’與‘憤怒’時,其心情值曲線卻異常平穩。隨后,在其行為模式轉變為無差別攻擊傾向時,我們成功分離出兩條相互沖突的情緒頻譜。”
從那只滴著口水的牛頭梗布偶處傳來了一個略顯急躁的聲音:“結論是什么?她是在演戲嗎?”
“可以這么理解,但不完全。”琴里回答,“我們目前的初步分析結論是——天裁律者體內,極可能存在多重意識,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雙重人格。”
抱核桃的松鼠布偶前的擴音器傳來細弱但清晰的聲音:“證據?”
“其一,情緒監測數據。其二,其戰斗中的表現,能量等級與操作精度嚴重不匹配,如同兩個意志在爭奪身體控制權。其三,也是最重要的,”琴里頓了頓。
“在士道與其進行了一番……坦誠的交流后,那狂暴的意識迅速消退,原本相對平靜的意識重新占據主導,并最終主動退去。這種轉變,符合人格切換的特征。”
哭臉老鼠布偶發出了一聲仿佛嘆息的聲音:“雙重人格……一個能夠理性溝通,甚至對特定目標表現出某種程度在意的‘主人格’;以及一個純粹追求毀滅、力量強大且極不穩定的‘副人格’。”
“是的。”琴里確認,“而且有跡象表明,‘主人格’很可能一直在有意識地抑制‘副人格’的蘇醒。這也是為何她之前更多使用‘理’之律者力量的原因之一。”
“本次‘副人格’的爆發,誘因可能是士道的‘死亡’沖擊以及十香的拒絕,導致‘主人格’出現劇烈動搖。”
丑陋貓咪布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審慎:“那么,對于這個‘主人格’,代號天裁或自稱‘千夏’的存在,風險評估是否需要調整?”
琴里沉思片刻,回答道:“需要極大調整,但方向復雜。她并非純粹的破壞者,其行為有明確的內在邏輯和目的。她對特定人類存在某種聯結,這既是風險,也可能成為未來的突破口。”
“其威脅性因雙重人格的存在而變得極高且不可預測。當‘主人格’主導時,存在溝通乃至合作的可能性;但一旦‘副人格’蘇醒,便是最高級別的災難。”
她最后總結道:“建議將天裁律者的應對策略分為雙重標準。一方面,嘗試與‘主人格’建立有限度的溝通渠道,利用其與士道的關系進行引導。”
“另一方面,必須做好最壞打算,準備應對其‘副人格’完全失控的極端情況。同時,加強對‘理之律者’力量來源‘瓦爾特·楊’背景的深入調查。”
通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幾個布偶在冷光下投出詭異的影子。
最終,丑陋貓咪布偶做出了決斷:“批準該評估與建議。
維持對天裁律者的最高觀測優先級,謹慎嘗試接觸‘主人格’,但一切行動以規避‘副人格’蘇醒為第一前提。相關資源調配及應對方案,盡快提交詳細計劃。”
“了解。”琴里點了點頭。
這場在瘋狂茶會般的場景中進行的機密匯報,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關于天裁律者。
——那個擁有雙重面孔的白色精靈。
——所帶來的謎團與挑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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