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紫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同樣寫滿痛苦的臉龐。
臺地上,只剩下兩個因為同一個少年的“逝去”而陷入巨大悲慟的精靈,以及那無聲蔓延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一個因摯愛“逝去”而心死空寂,一個因希望破滅而悲慟無聲。
兩位精靈,在這片被夕陽和鮮血浸染的廢墟上,被同一種巨大的悲傷連接,又因同一種徹底的絕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ast部隊緊張的防御姿態,以及空間震警報依舊不知疲倦的嘶鳴,證明著這個世界的殘酷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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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裁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在抵抗著某種無形的、巨大的沖擊。
她捂著胸口的手緩緩放下,緊握的拳頭也一點點松開,但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那劇烈的喘息逐漸平復,并非因為痛苦消減,而是某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東西,將所有的激烈情緒都凍結、壓垮了。
她不再試圖去觸碰士道,仿佛那具“遺體”已經成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代表人類最終答案的界碑。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絲微弱的光亮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死寂。
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下,卻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涌動。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悲哀、荒謬嘲諷,以及……最終、徹底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
她的目光,不再是聚焦于士道一人,而是仿佛穿透了他的“尸體”,投向了更遠處。
——那些嚴陣以待卻面露恐懼的ast隊員,投向了那片依舊響著空間震警報、卻對她而已毫無意義的人類城市,甚至投向了冥冥中可能正在觀測這里的佛拉克西納斯。
她的嘴唇輕輕翕動,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一切喧囂的清晰度,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敲響在每一個能聽到她聲音的生靈心頭:
“……這就是……”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品味著這個詞背后所代表的、沉重的、令人作嘔的意味。
“……你們人類,所給出的……最終答案嗎?”
沒有聲嘶力竭的質問,只有一種徹底了然后的、冰冷的平靜。
那語氣中的悲哀,并非為了逝去的個體,而是為了某個曾經或許存在過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反駁或解釋。最終,她輕輕地、幾乎是嘆息般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明白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抽干了她周身最后一絲屬于“人性”的溫度。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試探、所有隱藏在傲嬌與算計之下、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認知的、對這個世界或許還存有的一絲微弱期待……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
她緩緩地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士道一眼,仿佛那已經是一具與她、與這個世界都再無瓜葛的殘骸。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因為她的狀態而感到不安和更加悲傷的十香身上。
此刻的十香,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獸,憤怒被更大的茫然和無助取代。
千夏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穩定、白皙,不再有絲毫顫抖。
指尖縈繞著細微的、代表著空間與雷霆權能的電光,仿佛在昭示著一條與過去徹底割裂的道路。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命運宣判般的決然:
“十香,我們走。”
她的金色眼眸對上十香紫色的瞳孔,里面是深不見底的冰冷,以及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這個……容不下他,也容不下你的世界……”
“……不配擁有我們。”
話語落下的瞬間,她周身的內斂靈力開始如同蘇醒的巨龍般緩緩升騰,空間在她身邊微微扭曲,昭示著天裁律者的意志,將不再為任何“理解”或“共存”而停留。
她向十香伸出的手,既是邀請,也是一道劃向兩個陣營之間的、冰冷無情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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