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院被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問著,臉上的茫然變成了些許的慌亂和努力思索的痛苦,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在說什么啊?我真的沒有妹妹……代替上學?我……我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我只記得我前幾天不太舒服,一直在家休息……”
他看著周圍同學篤定的眼神和折紙平靜卻堅持的目光,表情越來越困惑,甚至帶著一絲自我懷疑:
“難道……是我發燒燒糊涂了?可是……我真的沒有一點印象……”
他看著士道,仿佛想從這個最好的朋友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士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真的……見到我妹妹了?”
被千院那雙帶著純粹困惑和尋求幫助的眼神注視著,士道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承認?
那意味著要將千院拖入那個危險而殘酷的真相?
否認?
但那又是對千夏存在過的背叛,也是對朋友撒謊……
(我該怎么說?我該怎么辦?!)
就在士道內心激烈掙扎,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拷問時,一個溫和而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解救了他。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去吧,馬上要上課了。”
村雨令音老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她走到千院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面向所有同學,用清晰的聲音解釋道:
“大家可能是誤會了。前幾天來的那位鳳凰院千夏同學,并不是千院同學的親妹妹。”
“她是從國外回來的轉校生,只是暫時借用‘鳳凰院’這個姓氏辦理臨時入學手續,恰好那幾天千院同學請假,學校方面為了方便管理,就安排她在這個班級短暫體驗了一下。”
令音老師的話語流暢自然,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而因為她家里的安排,千夏同學前天晚上已經離開天宮市,返回海外了。所以,大家以后就不用再討論這件事了哦。”
這個官方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瞬間化解了大部分同學的疑惑。
“啊,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就說嘛,千院從來沒提過有妹妹。”
“海歸轉校生啊,難怪氣質不一樣。”
同學們議論著,漸漸散開了。
然而,士道清楚地看到,在令音老師解釋的時候,千院雖然也跟著大家露出了“原來如此”的恍然表情。
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更深沉的茫然,卻沒有逃過士道的眼睛。而折紙,則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看了令音老師一眼,沒有再說什么。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士道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看著千院那張與千夏有著幾分相似、此刻卻寫滿“正常”和“困惑”的側臉,內心的愧疚和沉重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如同不斷堆積的烏云,越來越厚。
(千院……對不起……)
(千夏……你究竟……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默默地坐回座位,將臉埋進臂彎里。周圍的喧鬧仿佛離他很遠。
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和那份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混合著悲傷、愧疚與無盡迷茫的復雜情緒。
這看似回歸的日常,對他而,已然成了一場無聲的、持續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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