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這是鏡子。”婁曉娥笑著,拿起濕抹布,開始擦拭鏡面。
隨著抹布劃過,厚厚的灰塵被一點點擦去,鏡子里,慢慢映出了一張張沾著灰、流著汗的臉。
先是婁曉娥自己專注的臉龐,然后是旁邊秦淮茹好奇探過來的頭,再然后,是傻柱咧著嘴的傻笑,和羅曉軍溫和的目光。
最后,兩個小家伙也擠了進來,一左一右,扒著鏡框,做著鬼臉。
鏡子被徹底擦干凈了。
它清晰地映出了這一大家子人。
他們穿著沾滿塵土的舊衣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擦汗時留下的泥印子。樣子狼狽極了,可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笑容。
“我們…我們來拍一張全家福吧!”羅平安忽然提議。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全家福?就用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
“對呀對呀!拍照片!”羅安寧也跟著起哄。
婁曉娥和秦淮茹下意識地想去整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衣服,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她們看著鏡子里那真實的,毫不做作的一家人,忽然覺得,這副模樣,好像比穿上任何漂亮的新衣服都更好看。
羅曉軍笑了。
他轉身走回屋里,片刻后,拿出來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打開布包,是一臺老式的海鷗牌照相機。
“這是我爸留下來的,好久沒用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響。”
他熟練地裝上膠卷,調試著焦距。然后,他找來一個高凳子,把相機固定好,設置了延遲拍攝。
“都站好嘍!看這里!”
一家人,就這么圍在那面老舊的穿衣鏡前。
沒有換新衣,沒有去照相館,甚至沒有刻意擺出什么姿勢。
傻柱大大咧咧地摟著羅平安的肩膀,羅曉軍則把羅安寧抱在懷里,婁曉娥和秦淮茹親密地站在一起,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
“咔嚓。”
一聲輕響,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這張特別的全家福,記錄下的不是他們的富足和體面,而是他們共同守護這個“家”時,最真實、最狼狽,也最溫馨幸福的瞬間。
照片拍完,那股緊繃了好幾天的,關于如何花錢的焦慮,不知不覺就煙消云散了。
原來,讓這個家變得更好的方式,不只是用錢去堆砌。
用心,用時間,用共同的勞動和汗水,更能帶來踏實而長久的滿足。
大掃除還在繼續。
孩子們對那間耳房里的舊東西充滿了興趣。
羅平安從一個舊木箱里,翻出來一個布滿灰塵的座鐘,座鐘的指針,永遠地停在了七點一刻的位置。
羅安寧則找到了一本已經泛黃的舊日歷,上面的日期,還停留在好幾年前。
兩個小家伙拿著自己的“戰利品”,跑到正在安樂椅上休息的羅曉軍面前。
“爸爸你看!”羅安寧舉著手里的舊日歷,獻寶似的說,“這個‘時間’怪獸,是不是被關在這里面,跑不動啦?”
羅曉軍一愣,隨即笑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羅平安卻看著手里的座鐘,皺著小眉頭,一臉認真地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不對。爸爸,你說怪獸跑得很快。可這個鐘,它為什么不動了?”他用手指戳了戳那靜止的指針,疑惑地抬起頭,“是不是時間,有時候也會死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