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你……”
“你看,花很普通。”羅曉軍的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妻子的鎖骨,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但是放在對的地方,就不普通了。”
他看著妻子那張染上紅霞的俏臉,感覺比什么名貴花朵都好看。
“而且……”他湊得更近,熱氣吹在妻子敏感的耳垂上。“你看它們開得多努力,咱們晚上也不能輸啊,得開得比它們還燦爛才行。”
“呸。沒個正經。”婁曉娥又羞又好笑,伸手在丈夫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點力道,跟撒嬌沒什么兩樣。
接著,羅曉軍又摘下了一朵。
他轉身,走到了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正局促地站在一邊,看著他們一家人的互動,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看到羅曉軍朝自己走來,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秦姐。”
羅曉軍沒有多余的話,只是把那朵紫色的小花,輕輕別在了她灰色衣衫的衣襟上。
動作自然,沒有半分輕佻,只有尊重。
秦淮茹徹底懵了。
她低頭,看著胸口那點微不足道的紫色。
在這個院子里,所有人看她,要么是帶著欲望,要么是帶著算計,要么是帶著鄙夷。
從來沒有人,會給她一朵花。
哪怕只是一朵不值錢的野花。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我……”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挺好看的。”羅曉軍說完,就轉回身,重新蹲在了孩子們面前。
他看著兩個已經不那么失落的孩子,笑著開口。
“你們不覺得,咱們大家一起,從一顆不知道是什么的種子開始,每天盼著它發芽,猜著它會開出什么樣的花,這個過程,本身就比直接在花店里買一朵我們認識的牡丹花,要有意思得多嗎?”
“這個過程,叫作‘開盲盒’。”羅曉軍用了一個他們絕對沒聽過的新詞。“開出來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打開之前,那份期待的心情。這個,才是最珍貴的。”
“而且你們看。”他指著那片迎著朝陽,開得自由自在的小花。“它們雖然普通,但是開得多努力,多開心啊。每一朵都在告訴我們,它們很喜歡這個家。這本身,就很美了,不是嗎?”
羅平安和羅安寧,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衣襟上那朵別致的紫色小花,再看看姐姐發間那朵可愛的藍色小花。
最后,他們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那個總是顯得有些愁苦的秦阿姨,胸口的那朵小花,好像讓她整個人都亮了一點。
孩子們好像忽然就明白了。
“爸爸,我也要一朵。”羅安寧跑過去,自己摘了一朵,遞給哥哥。“哥哥,給你。”
羅平安接過那朵小花,雖然還是覺得有點小,但心里那點失落,已經徹底煙消云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花,放進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閻埠貴他們看著這家人對著一堆野花寶貝得不行,完全無法理解,搖著頭走了。
在他們看來,這家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只有羅曉軍自己知道,他今天種下的,不是花。
而是一種審美。
一種懂得欣賞平凡,享受未知的能力。
這玩意兒,可比什么牡丹月季,金貴多了。
春風和煦,陽光正好。
院子里,燕子在檐下呢喃,花圃里,野花在風中搖曳。
孩子們圍著花圃,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朵花的顏色更好看。
婁曉娥和秦淮茹站在不遠處,低聲說著什么,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
傻柱在廚房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準備著午飯。
一切都那么鮮活,那么有生命力。
羅曉軍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心中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他感覺自己身體里有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想要創造點什么的沖動正在瘋狂上涌。
不為別的,就為了把眼前這份美好,用一種實體的方式,記錄下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可以修復最精密的儀器,可以構建最復雜的法則。
那么現在,是不是該用它們,來做點更有趣的東西了?
嗯,是時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