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真的來了。

院里那片小花圃里的太陽花，已經長出了一片毛茸茸的綠苗。孩子們的世界，又多了一個新的盼頭。

“哥哥，你說小燕子今天會回來嗎？”

羅安寧每天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丟下書包，跑到院子中間，仰起小臉，望著屋檐下那個空蕩蕩的巢。

“肯定會。”羅平安學著大人的樣子，背著手，一臉篤定，“爸爸說了，它們已經收到信了，就在路上了。”

一天，兩天……

一個星期過去了。

屋檐下的那個泥巢，依舊空空的，安靜得很。

孩子們的期盼，漸漸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失落。

傍晚，一家人吃完飯。兩個孩子又習慣性地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不發地抬頭望著。

“怎么還不回來呀……”羅安寧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它們是不是迷路了？”

“也可能是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家。”羅平安的聲音也低了下去。他聽說過，有的燕子第二年就不會回到原來的窩了。

這份沉甸甸的等待，堵在了家里每個人的心里。

羅曉軍看著兩個孩子垂頭喪氣的背影，心里那個自帶的系統冷靜地分析著。

警告：目標單位情緒指數持續下降，已接近‘傷心閾值’。建議啟動‘心靈雞湯’b計劃。

“咳。”羅曉軍清了清嗓子，覺得還是說人話比較好。他沒有過去用法則去掃描整個北半球的候鳥遷徙路線。

他只是走到孩子們身邊，也搬了個小板凳坐下。

“你們很想它們，對不對？”

兩個小腦袋有氣無力地點了點。

“那你們知道嗎？它們在回家的路上，也一樣很想你們，很想這個家。”羅曉軍的聲音很溫和。“從它們過冬的地方，到咱們這個院子，有很遠很遠的路。要飛過高山，飛過大河。”

“這段路有多長，它們對家的思念就有多長。我們每多等一天，就說明這份思念，又增加了一天的分量。所以等待，也是思念的一部分。”

兩個孩子聽得懵懵懂懂，但好像又明白了點什么。

等待不是因為被忘記了，而是因為回家的路太遠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可沒這種哲學思維。

三大爺閻埠貴端著他的寶貝茶缸，溜達到羅曉軍家門口，朝天翻了個白眼。

“哎，我說曉軍。還在等那倆扁毛畜生呢？我跟你說，鳥跟人一樣，都往高處走。去年在你這兒住，那是沒得選。今年沒準就飛到哪個干部大院里去了，吃香的喝辣的，誰還記得咱們這窮旮旯？”

二大爺劉海中也背著手，官腔十足地走了過來。

“閻埠貴，格局小了不是？這是自然規律嘛。燕子想飛哪兒就飛哪兒，咱們得尊重它們的選擇，不能用咱們的心思硬留著人家。”

許大茂正摟著又一個新換的女伴，在門口嗑瓜子看熱鬧。

他把瓜子皮“噗”地吐在地上，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全家總動員，望穿秋水呢？要我說，人家燕子早就在南方找了個新窩，筑上愛巢了。你們這還守著個空巢，整個一‘空巢老人’，哈哈哈。”

他懷里的女人被逗得咯咯直笑。

傻柱在鋪子里聽得火大，拎著個搟面杖就要沖出來。

羅曉軍一個眼神制止了他。

跟這幫人掰扯，純屬浪費口水。

可孩子們的失落卻是實實在在的。屋里的氣氛還是有點沉悶。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淮茹忽然開口了。

她看著那兩個無精打采的小身影，心里某個地方被觸動了。她想起了那包被遺忘了多年的花籽，想起了那份被生活磨滅的期盼。

“那個……”她有些不確定地開了口，聲音不大。“要不，咱們幫小燕子把家門口打掃一下吧？它們飛了那么遠的路回來，肯定累壞了。要是看到家門口干干凈凈的，漂漂亮亮的，心里一準兒高興。”

這個提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對啊。”婁曉娥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咱們把燕巢下面那塊地好好收拾收拾。把消極的等待，變成積極的準備。”

“好呀好呀。”羅安寧第一個跳了起來，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我們把那里弄成一個歡迎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