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它很可憐。”
羅曉軍沒有否認,他看著兩個孩子,柔聲說。
“貓是我們的家人,它把自認為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了我們,我們應該感謝它,尊重它的天性。”
“這只小鳥也是一個生命,它不應該就這么躺在這里,我們也應該尊重它。”
他把那只小麻雀放在一張干凈的紙上。
“走,我們給它找一個家。”
他從墻角拿來一把小鐵鍬。
他帶著兩個孩子,走到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下。
冬天的槐樹光禿禿的,樹下的土地凍得結結實實。
羅曉軍用鐵鍬,一點一點地,挖開堅硬的泥土。
他挖得很認真,沒有用任何法門,只是用最樸素的力氣。
一個不深,但很規整的小坑,出現在樹下。
“來,我們把它放進去吧。”
羅平安和羅安寧對視了一眼。
他們好像有點明白了。
兩個孩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紙,把小麻雀輕輕地放進了坑里。
羅曉軍又一鍬一鍬地,把土填了回去,還在上面堆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包。
一個小小的儀式,就這樣完成了。
全程,院子里沒有一點聲音。
傻柱看著,眼睛里全是敬佩。
秦淮茹看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溫暖地包裹住了。
就連一直盤算著怎么把麻雀拿來下酒的三大爺,也咂了咂嘴,沒再多說什么。
“爸爸,我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羅平安仰著頭問。
“因為貓用它的方式表達對這個家的喜歡,這是它的天性,我們不能因為它傷害了小鳥就去懲罰它,所以我們要收下它的禮物,表示感謝。”
羅曉軍看著兩個孩子,慢慢地說。
“而我們是人,我們知道生命寶貴。我們用我們的方式,安葬這只小鳥,是表達對生命的敬畏。”
“尊重貓的天性,和尊重鳥的生命,這兩件事,并不矛盾。”
“它們都可以發生在我們這個家里。”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他們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包,心里那種難過和憤怒,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重的,說不出的感覺。
就在這時,屋檐的陰影里,那個黑色的身影又出現了。
那只貓,一直沒有走遠。
它就安靜地蹲在暗處,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
它看著那個男人收下它的禮物,看著那兩個小孩安葬它的獵物。
它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閃著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最后,它輕輕地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高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調子。
而是帶著一點點柔軟的,像是在回應。
然后,它轉身,邁著優雅的步子,徹底融入了夜色。
院子里的風波,就這么被一個無聲的葬禮化解了。
傻柱撓了撓頭,走回廚房,嘴里嘀咕著。
“曉軍哥這人,真是沒法說。連只貓的事兒,都能弄出這么多道道來。”
他覺得服氣,打心眼兒里服氣。
夜幕,終于完全降臨了。
胡同里,院子外,不知道是誰家,先點燃了新年的第一掛鞭炮。
“噼啪。”
一聲清脆的炸響。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了起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密集的,熱鬧的,帶著硫磺味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宣告著一個最重要時刻的到來。
除夕,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