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養個東西,有點閃失怎么了?比你個不會下蛋的公雞強一百倍。”
“你說誰不會下蛋呢?”許大茂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就說你呢。”傻柱往前一步,氣勢洶洶。
羅曉軍從鋪子里走了出來。
“柱子。”
傻柱回頭看了羅曉軍一眼,這才收了火氣,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
許大茂也不敢再多說,端著碗灰溜溜地回屋了。
羅曉軍走到女兒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一起蹲了下來。
羅安寧的哭聲更大了,帶著委屈和不解。
“爸爸我明明對它那么好……為什么它還要死啊……”
她抽抽搭搭地,把自己的努力全都說了出來。
羅曉軍安靜地聽著,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屋檐下的那個燕子窩。
“安寧,你看那兒。”
羅安寧順著爸爸的手指,淚眼婆娑地看過去。
“你看,燕媽媽會把小燕子一直抱在懷里,不讓它動嗎?”
羅安寧搖了搖頭:“不會……”
“為什么呢?”
“因為……因為它抱得太緊,小燕子就喘不過氣了。”孩子想了想,小聲回答。
“說得對。”羅曉軍又問,“那燕子爸爸找到蟲子,會不停地往小燕子嘴里塞,把它塞得滿滿的嗎?”
“也不會…”
“那又是為什么呢?”
“因為它知道小燕子肚子小,吃太飽了會撐著,需要時間把東西消化掉。”
羅安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羅曉軍把女兒拉到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種蒜苗,也是一個道理。”
“你不停地給它澆水,它的根泡在水里,就喘不上氣了,慢慢就爛掉了。”
“你不停地讓它曬太陽,它還是個小嫩芽,受不了那么強的光,葉子就被烤干了。”
“安寧,愛它,不是把你覺得好的東西,拼命地都給它。而是要弄明白,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然后給它剛剛好的那么多。”
羅安寧靠在爸爸的懷里,不哭了。
她看著那盆被自己“愛”死的蒜苗,又抬頭看了看屋檐下那個生機勃勃的燕子窩,眼神里充滿了思索。
羅曉軍沒有再多說。
他站起身,把那盆瓦盆里的泥土和爛掉的蒜根都倒了出來。
他讓女兒看那已經發黑腐爛的根須。
“你看,這就是被水淹壞的樣子。”
然后,他帶著女兒,重新裝了一盆土。
“以后澆水前,先把手指伸進土里感覺一下。”
他拉著女兒的手,一起把手指插進干燥的土壤里。
“你看,現在是干的,說明它渴了,需要喝水。”
他只讓女兒澆了小半杯水,看到水剛剛從盆底滲出來,就停下了。
“這就夠了。等下一次,土又干了,再澆。”
他又指了指院子里大槐樹的樹蔭。
“等中午太陽最厲害的時候,咱們就把它搬到那兒去,讓它歇一會兒,等太陽下山了再搬出來。”
父女倆一起,重新種下了幾瓣新的大蒜。
這一次,羅安寧沒有了之前的急切。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幾天后,新的蒜苗破土而出。
是那種嫩生生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翠綠色。
在適度的陽光和水分滋養下,它一天比一天挺拔。
羅安寧每天都去看它,但再也沒有胡亂澆水。
她學會了等待,學會了觀察,學會了尊重一棵植物自己的生長規律。
傻柱看著那盆長勢喜人的蒜苗,咧著嘴對羅曉軍說:“曉軍哥,還是你有辦法。這道理,講得比我這鍋鏟都有勁。”
院子里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是,最近四合院隔壁的那個院子,好像搬來了新鄰居。
那是一對帶著個孩子的年輕夫婦。
院里人很少見到他們。
但每天到了飯點,一陣奇怪的味道就會飄過墻來。
那不是誰家炒菜的香味,也不是燉肉的香味。
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點食堂大鍋飯感覺的味道。
這天中午,傻柱正在廚房里顛勺,炒一盤拿手的木須肉。
那股熟悉的,奇怪的味道又飄了過來。
他停下動作,皺著鼻子聞了聞。
“嘿,這什么味兒啊?”
他端著鍋走到院子里,沖著隔壁的方向喊。
“我說這新來的鄰居,是不會開火做飯嗎?”
“怎么天天吃食堂的打包菜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