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一個起了薄霧的清晨。

院子里格外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雞鳴。

羅曉軍剛打開鋪子的門，正準備把昨晚收拾好的工具歸位。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側耳傾聽，一種極其微弱，細得像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從屋檐的方向傳了過來。

“啾……啾啾……”

那聲音稚嫩，微小，帶著初生牛犢般的顫抖，卻又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渴望。

屋里，婁曉娥也聽見了。

她和秦淮茹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兩個孩子像是心有靈犀，從屋里跑了出來，連鞋都穿反了一只。

“爸爸，是小燕子。”羅安寧仰著小臉，用氣聲說著。

“它們出來了，我聽見了。”羅平安也激動地踮起腳，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兩個孩子說著，就要往屋檐底下沖，想湊近了看個究竟。

“噓……”

羅曉軍回過身，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輕輕的噤聲手勢。

他的動作很輕，但兩個孩子立刻就停住了腳步，學著他的樣子，也把小手捂在了嘴上。

一家人就這樣，站在院子中央，仰著頭，像是在參加一個莊嚴又神圣的儀式。

新生命的誕生，讓這個清晨的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和甜美。

這一天，四合院里的“規矩”，好像都變了。

不是誰下的命令，也不是誰貼的告示。

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傻柱在廚房里剁肉餡，那“鐺鐺鐺”的聲音，明顯比平時收斂了許多。

他探出頭，看到羅家人都站在院里，也咧著嘴笑了。

“曉軍哥，孵出來了？”他壓低了嗓門問，那聲音跟他魁梧的身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嗯。”羅曉軍笑著點了點頭。

“得給它們補補。”傻柱轉身回了廚房，沒一會兒，就拿著個小碗出來，里面是幾條他剛從菜葉子上抓下來的青蟲。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窗臺邊，把小碗放在那兒，嘴里還小聲念叨：“吃吧，多吃點，長得壯實。”

三大爺閻埠貴提著鳥籠子出來遛彎，看見這場景，也放輕了腳步。

他沒像往常那樣扯著嗓子跟人打招呼，只是湊到羅曉-軍旁邊，小聲問：“真出來了？”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抬頭看了看那個燕子窩，眼神里有些復雜。

“這燕子可是吃糧食的害蟲。不過嘛，它們也吃蚊子蒼蠅，夏天能省下不少蚊香錢。這么算下來，倒也不虧。”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嘴上卻說著：“這是瑞兆，瑞兆啊。說明咱們院風水好。”

二大爺劉海中也背著手走了出來。

他看到院里這副安靜和諧的景象，滿意地點了點頭。

“同志們，靜一靜。”他學著開會的樣子，雖然大家本來就很安靜。

“雛燕的誕生，是我們四合院精神文明建設的又一重大勝利。這說明我們愛護環境，保護益鳥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他走到院子中央，雙手叉腰，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

“我宣布，從即刻起，啟動‘護燕一級響應’。院內所有人員，不得大聲喧嘩，不得在燕巢下逗留。各家各戶要做好自家孩子的思想工作。我們要用實際行動，為雛燕的健康成長，保駕護航。”

許大茂端著個搪瓷缸子，打著哈欠從屋里出來，正好聽見二大爺這番官腔。

“不就是下了幾個蛋，至于嗎？”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里滿是酸味。

“天天嘰嘰喳喳的，吵死個人。我看再過幾天，這院子里就沒法待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被耳朵尖的傻柱捕捉到了。

“許大茂，你丫是不是皮又癢了？”傻柱拎著鍋鏟就從廚房出來了，指著許大茂的鼻子。

“你要是覺得吵，現在就搬出去。沒人攔著你。”

“我…我就是說說。”許大茂一看傻柱那要動手的架勢，立馬就慫了。

“我是說，這鳥屎掉下來，不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