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照片本身的溫度,而是照片里,那個午后陽光的溫度。那陽光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悲傷,變得格外柔和,格外溫暖,像媽媽的手,輕輕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緊接著,傻柱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從照片里清晰地傳了出來,不再是單純的記憶回響,而像是在他耳邊真切地響起。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想學啊?下輩子吧!”
那聲音里充滿了自信,充滿了得意,還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式的豪爽。
棒梗的哭聲,不知不覺就停了。
他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照片。照片里,傻柱叔叔正咧著嘴傻笑,手里那把菜刀在陽光下閃著光,威風凜凜。
那股子委屈勁兒,忽然就沒那么重了。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沾染了傻柱叔叔的那份豪氣,為了顆破彈珠哭鼻子,太沒出息了。
他抹了抹眼淚,吸了吸鼻子,心里好受多了。這張照片,就像一個最懂他的朋友,用最溫暖的方式,給了他無聲的安慰。
“怎么了?”
羅曉軍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沒有用法則去探查孩子的心思,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父親那樣,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棒梗的肩膀。
“在外面受欺負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備,只有關心。
棒梗回過頭,看著羅曉軍那雙溫和的眼睛,心里最后那點防線也垮了。他“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把剛才的事情,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
羅曉軍沒有說“男孩子不能哭”這樣的大道理,也沒有立刻說要去幫他找回場子。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等棒梗把心里的委屈都倒了出來,才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了過去。
“把眼淚擦干凈。”
然后,他拉著棒梗的小手,仔細看了看他蹭破皮的手心。
“疼不疼?”
“有點…”棒梗抽噎著回答。
“走,爸帶你去上點紅藥水。”羅曉軍牽著棒梗,朝著屋里走去。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那份最直接的,來自父親的關懷,比任何神奇的法則都更能撫慰一個孩子受傷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正熱鬧著。一個穿著碎花布衫,嗓門洪亮的鄰居大媽,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窩頭,來找秦淮茹串門。
“喲,淮茹,忙著呢?”大媽一進屋,眼神就被桌上那張奇特的“照片”吸引住了。
“這是什么呀?城里新出的玩意兒?怎么跟塊玻璃似的,里面還有人影。”她好奇地湊了過去,伸出油乎乎的手就想去摸。
“哎,王大媽,您慢著點!”秦淮茹連忙上前攔住。“這東西精貴,碰不得。”
“喲,看你寶貝的。”王大媽撇了撇嘴,眼睛卻還盯著那照片。“我瞅著這玩意兒比那照相館里的相片還清楚呢!還會發光,真稀罕!”
她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堆起了笑。“淮茹啊,跟你商量個事唄。我那大孫子,最近正鬧著要看西洋景呢。你看,你能不能把這寶貝,借我拿回家兩天,也讓我那大孫子開開眼?就兩天,保證給你原封不動地拿回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