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給家人盛粥。
這是一碗最普通的白粥。
沒有發光,也沒有蘊含任何神奇的能量。
但它卻達到了一種凡俗廚藝的“理論最完美”狀態。
每一粒米,都熬煮到完全“開花”,米粒的形狀還在,但口感已經軟糯到了極致。
米粒中的精華完全融入了水中,形成了一層濃稠順滑的米油,泛著淡淡的光澤。
粥的溫度也是恰到好處,捧在手里溫暖,喝到嘴里舒坦,既不會燙口,也不會覺得涼。
一家人坐在石桌旁,安靜地喝著粥。
沒有驚嘆,也沒有夸贊。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溫暖和舒適之中。
這碗粥,沒有喚醒任何遙遠的記憶,也沒有療愈任何深刻的傷痛。
它只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你的身體。
早晨,就該是這個味道。
這,就是“完美無瑕的日常”。
傻柱打著哈欠,端著他的大茶缸子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本來是想接點熱水,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那股讓他精神一振的米香味。
“誰啊,大清早的熬粥還熬出香味來了。”他嘟囔著,循著味道走到了石桌旁。
他看見羅曉軍正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曉軍哥,你這身體真回來了啊!我還以為昨天是做夢呢!”
“傻柱,坐下喝一碗。”羅曉軍笑著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凳子。
“那敢情好!”傻柱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
秦淮茹已經手腳麻利地去廚房,給他盛了一大碗。
傻柱接過碗,也沒用勺子,對著碗邊“呼嚕呼嚕”就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保持著端碗喝粥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還沾著一圈米油,一動不動。
“柱子哥?怎么了?”秦淮茹有些擔心地問。
傻柱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放下碗,閉上眼睛,仔細地回味著嘴里那股味道。
作為一名廚師,他的味蕾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能嘗出來,這碗粥里,除了米和水,什么都沒放。
沒有放堿,沒有放油,沒有任何取巧的玩意兒。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東西,卻達到了一種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米香被發揮到了極致,每一粒米都貢獻出了自己全部的靈魂。
水的包容,火的溫度,時間的耐心,在這碗粥里,達到了一個神乎其技的平衡點。
多一分,則過。
少一分,則欠。
這已經不是廚藝了。
這是道。
傻柱猛地睜開眼,看著羅曉軍,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嘴巴張了半天,最后,發自肺腑地,由衷地,擠出了一句話。
“曉軍哥……你這手藝……神了!”
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得有多么準確。
羅曉軍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早飯,院子里的人也陸續都起來了。
三大爺端著個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聽著半導體里播放的京劇。
二大爺則背著手,在院子里來回巡視,看看誰家門口的煤球碼得不整齊,準備找個由頭發揮一下自己的領導才能。
一切,又恢復了四合院的日常。
就在這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哭哭啼啼地從后院跑了過來。
是小當。
她手里攥著一根斷了的線,一邊跑一邊抽噎著。
她跑到了石桌旁,沒有去找媽媽秦淮茹,也沒有去找哥哥棒梗。
她徑直跑到了羅曉軍的面前,拉住了羅曉軍的衣角,仰起那張掛著淚珠的小臉,滿臉期盼地指著院子里的老槐樹。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紅色的,金魚形狀的風箏,正掛在老槐樹最高的一根枝丫上,隨著晨風,孤零零地搖擺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