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念的意識如同最敏銳的探針,瞬間鎖定了那片新生概念維度的異常。他“看”到了那群本應代表著美好的“愛之精靈”,此刻卻分裂成了三個涇渭分明的陣營,彼此對峙,散發著強烈的困惑與痛苦。
“哥哥,它們好像在吵架……而且,都很傷心。”羅希的感知更加細膩,她能直接體會到那些精靈內心深處的矛盾與悲傷。
在他們的共同感知中,一個陣營的精靈們,光芒黯淡卻無比執著。它們向整個維度傳遞著一個信念:“愛,就是徹底的奉獻,是燃燒自己,是付出一切,哪怕最終化為灰燼,也是最高尚的表達。”
而另一個陣營的精靈們,它們的光芒熾熱而霸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志:“愛,是絕對的占有!是將對方的一切都融入自己的生命,是兩人成為一體,不容許任何分離與雜質的存在!”
最后一群精靈,則散發著恬淡而疏離的光。它們安靜地懸浮在維度的邊緣,傳遞著截然不同的看法:“愛,是默默的守護,是遠遠的凝望。是給予對方最完整的空間與自由,不應有任何形式的打擾與干涉。”
這三種對“愛”的極端定義,如同三股無法相融的能量,在那個脆弱的新生維度中劇烈沖突。整個維度因此變得極不穩定,時而因“奉獻”而變得冰冷衰敗,時而因“占有”而變得熾熱扭曲,又時而因“守護”而變得空曠孤寂。
“它們的邏輯核心發生了根本性的分歧。”羅念的眉頭緊鎖,迅速給出了判斷,“每一個定義都是一個封閉的循環,無法與其他兩個兼容。長此以往,這個維度會因為法則沖突而徹底崩潰。我建議,為它們建立一個更高層級的‘愛之統合定義’,將這三種極端概念作為子集納入其中,強制它們達成統一。”
“那樣不行,小念。”婁曉娥的聲音在孩子們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種理性的溫和。她走到石桌旁,目光仿佛也穿透了維度,看到了那片混亂的景象。“愛,是萬物本源最核心、最復雜的法則之一。它不是數學公式,沒有標準答案。你不能用一個‘統合定義’去強行抹平它們的差異。那不是創造,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你需要做的,不是讓它們變得一樣,而是讓它們學會如何在一起。”
秦淮茹輕輕握住羅希微微顫抖的小手,用自己的溫柔去安撫女兒感知到的那份痛苦。“小希,感覺到了嗎?它們每一個都很真誠。那個愿意燃燒自己的孩子,那個想要永遠在一起的孩子,還有那個默默守護的孩子,它們都沒有錯。它們只是看到了愛的一種樣子,并且把它當成了全部。我們不能去告訴它們誰對誰錯,而是要讓它們看到彼此的美好。”
父母的話語,如同一盞明燈,瞬間照亮了孩子們心中被困惑籠罩的區域。他們明白了,這次的考驗,比之前引導“自由”的概念生命要復雜得多。那是一道關于“力量”的考題,而這,是一道關于“心”的考題。
“媽媽,我明白了。”羅念的眼中恢復了清明,“我們不能當裁判,要去當一座橋。”
“嗯!”羅希也重重地點頭,臉上重新燃起了決心,“我要讓它們知道,它們不是敵人,它們都是一家人。”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一種無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淌。他們再次將手放在了后院的石桌上,這一次,他們沒有將意識直接投射到那個混亂的維度,而是在四合院的正中心,開始構建一個全新的東西。
他們調用了那剛剛才領悟的和諧法則構建能力,但構建的不是秩序,也不是能量場,而是一個純粹由情感概念構成的“情感共鳴場”。
這個場域無形無質,它以四合院為中心,緩緩展開。院中的老槐樹,成為了這個場域的穩定錨點;石桌石凳,成為了傳遞情感的媒介;空氣中流動的微風,都帶上了一絲共情的韻味。
場域構建完成的瞬間,羅念和羅希沒有猶豫,他們將自己心中最寶貴的東西,投射了進去。
那不是他們自己創造的感悟,而是他們從這個家里所得到的一切。
他們將父親羅曉軍那份如大地般深沉、如星空般廣闊,包容萬物、定義一切的“本源之愛”,化作了共鳴場的基石。
他們將母親婁曉娥那份理智、清明,在背后默默支持,為整個家構建起穩定框架的“平衡之愛”,化作了共鳴場的邊界。
他們又將母親秦淮茹那份溫柔、細膩,無條件接納一切,用共情連接萬物的“包容之愛”,化作了在場域中流淌的、溫暖的河流。
這三種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這個家庭最核心的本質――一份永恒而完整的愛。它既有奉獻的無私,又有連接的緊密,更有守護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