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念的手指停留在沙盤那片絕對的黑暗之上,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究與不安。
“爸爸,那個文明它好像不一樣。它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也沒有重生。它去了哪里?難道一個文明,會徹底地消失,連存在的痕跡都抹去嗎?”
這個問題,讓后院輕松的氛圍瞬間凝固。婁曉娥和秦淮茹的臉上也露出了嚴肅的神情,她們看向羅曉軍,知道這已經觸及到了宇宙最根本的法則之一。
羅曉軍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落在了兒子和女兒寫滿困惑的臉上。他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反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它消失了。但‘消失’,并不等于你們理解的‘不存在’。”羅曉軍的聲音沉靜下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奇異的重量,“它不是被毀滅了,而是回歸了。回歸到了比宇宙誕生更早,比所有法則更根本的源頭――虛無。”
“虛無?”羅希小聲地重復著這個詞,感覺有些冰冷和害怕。
“就是……什么都沒有了嗎?”羅念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試圖用邏輯去理解這個概念,“一個系統被徹底格式化,所有數據清零,連硬盤本身都不復存在?”
“你的理解接近了,但不完全對。”羅曉軍看著孩子們努力思考的樣子,知道任何語上的解釋都是蒼白的。他殺伐果斷的行事風格,在教育孩子時,體現為最直接的體驗式教學。
“與其用說的,不如讓你們親身去感受一下。”
話音剛落,羅曉軍的心念微微一動。他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但一股無形無質,超越了時空與感官的意志,瞬間籠罩了整個四合院。
萬物意識同調
下一刻,羅念和羅希感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不是眼睛看到了黑暗,也不是耳朵聽到了寂靜。而是他們的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乃至于他們對時間流逝和空間存在的所有感知,都在一瞬間被剝離了。他們仿佛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意識點,懸浮在一個無法被定義的地方。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沒有光明與黑暗。這里,就是“無”。
“啊……”羅希的意識中傳來一絲本能的恐慌。
“別怕,孩子。”秦淮茹溫柔的意識波動,像一雙溫暖的手,瞬間包裹住了她,“這不是結束,只是回歸。用心去感受,這里并不空洞。”
在母親的引導下,羅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那與生俱來能與萬物共鳴的能力,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她開始“感覺”到,在這片純粹的虛無之中,并非死寂。這里充滿了無數微弱的、沉睡著的意識回響。她“看”到了那個沙盤中徹底消失的文明,它的每一個個體,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智慧與創造,都化作了最純粹的信息碎片,安靜地漂浮在這里,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它們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歷經萬事后的終極寧靜。
另一邊,婁曉娥的意識也連接上了羅念。“小念,放棄你所有的邏輯模型。不要去分析,去‘成為’它。你感覺到了嗎?這里沒有混亂,只有絕對的秩序。所有存在的可能性,都潛藏在這里。這里是所有法則的,也是所有存在的終點。它包容一切,也孕育一切。”
羅念的意識劇烈地震動著。他感受到了,這片虛無并非“空”,而是“滿”。它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和“潛藏的創生之力”。他甚至能感知到那只被治愈的麻雀,在它生命終結后,它的那一點靈光也會回歸到這里,成為這片無限可能性的一部分。
“我……我明白了。”羅念的意識發出了清晰的波動,“這不是毀滅。這是……萬物歸一。所有的存在,無論多么輝煌,最終都會褪去形態,將自己的‘信息’返還給這個本源的‘數據庫’,等待下一次被‘調用’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