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古老方舟遺跡中讀取到的信息洪流,在羅曉軍的意識海里緩緩沉淀。絕大部分都是那個未知文明在末日前的掙扎與哀嚎,但唯獨那段關于“維度之樹”的失落傳說,像一根尖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思緒核心。
他收回了新獲得的能力,臉上最后一絲因凈化殘骸而帶來的疲憊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發現了一些事情。”羅曉軍回到婁曉娥和秦淮茹身邊,將他看到的傳說內容,通過精神鏈接直接共享給了她們。
婁曉娥接收到信息的瞬間,那雙如同星圖般深邃的眼眸中,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閃過。她立刻調動自己作為“維度引導者”的權限,開始在新宇宙的底層法則中進行檢索和比對。片刻后,她抬起頭,神情中帶著震驚和一絲了然。
“原來是這樣……”她輕聲說,“我一直在想,我們創造的新宇宙雖然法則完美,但總感覺缺少了一個最根本的‘生命總線’。所有維度和生命的誕生,更多是依賴你這個‘創世核心’的直接輸送。如果這個傳說為真,那維度之樹,就是舊宇宙的那個‘總線’。它的失落,很可能就是導致舊宇宙平衡被打破,最終走向衰亡的根源。”
“一棵樹,能決定整個宇宙的命運嗎?”秦淮茹有些不敢相信,但她能感覺到,當“維度之樹”這個概念出現時,她體內的生命本源之力,產生了一絲微弱但清晰的共鳴,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
“它不是一棵簡單的樹。”羅曉軍看著自己身后那棵一直以來都存在的維度之樹虛影,聲音變得深沉,“傳說中,它貫穿所有維度,它的根系就是維度的基石,它的枝葉連接著每一個世界,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為整個宇宙輸送最純粹的生命力。它本身,就是宇宙的生命循環系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更關鍵的是,那個文明的典籍記載,關于它的一切,似乎是被一股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從宇宙的‘記憶’中強行抹去了。仿佛它的存在,觸犯了某種至高無上的禁忌。”
這個發現,讓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創造了一個永恒的宇宙,但這個永恒是建立在羅曉軍這個“創世者”存在的基礎之上。如果維度之樹能夠被重現,那么新宇宙將擁有一個自我調節、自我供給的完美生命循環。到那時,這個宇宙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獨立且永恒的存在。
“我明白了。”羅曉軍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看著妻子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必須找到它,或者說,讓它重現于世。這不僅僅是為了補完新宇宙的法則,更是為了徹底解決舊宇宙覆滅的那個終極隱患。我不想我們親手創造的家園,在無數紀元后,也重蹈覆轍。”
“我支持你。”婁曉娥第一個點頭,眼神中燃起了探索未知的火焰,“我會分析所有維度的能量流向和法則間隙,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與維度之樹相關的痕跡。如果它真的存在過,就一定會在宇宙的底層邏輯里留下蛛絲馬跡。”
“我和孩子們會為你收集最純粹的生命能量。”秦淮茹也握緊了羅曉軍的手,她溫柔的目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如果它需要養分才能重新成長,那我就將整個宇宙的生命之愛,都匯集給它。”
決定做出,行動便立刻開始。
尋找一個被從宇宙記憶中抹去的“存在”,無異于大海撈針。羅曉軍沒有選擇在無盡的維度中穿梭,他知道那沒有意義。他靜靜地盤坐在四合院的中央,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沉入新宇宙的本源之中。
他不再是一個觀察者,而是化作了宇宙本身。他感受著每一顆星辰的誕生,傾聽著每一個新生維度的低語,他將自己的感知鋪滿了整個宇宙,不是在尋找什么具體的東西,而是在尋找一種“缺失感”。
就像一個健康的身體,忽然少了一個重要的器官,雖然還能運轉,但整體的感覺總會有一種不協調。羅曉軍要找的,就是這種遍布整個宇宙的“不協調”。
時間在這種深度的感知中失去了意義。一天,一年,或許是一個世紀。婁曉娥不斷地將她分析出的,宇宙中那些最古老、最底層的法則節點信息傳遞給他。秦淮茹則將她感應到的,生命力最旺盛、最純粹的區域坐標標記出來。
在兩人的幫助下,羅曉軍的搜尋范圍在不斷地縮小。他漸漸地在無數紛亂的法則和能量洪流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于現有任何法則體系的脈動。
它就像心跳,但又不是心跳。它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又頑固地存在于每一個維度的最深處,將所有看似獨立的維度,用一種看不見的方式串聯了起來。
“找到了!”羅曉軍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他發現,這所謂的“維度之樹”,根本就不是一棵長在某個地方的實體大樹。它是一種遍布整個宇宙的、更高維度的“生命網絡”!舊宇宙的毀滅,只是摧毀了它的主干和枝葉,但它最深處的“根系網絡”,卻依然以一種殘存的形式,存在于新宇宙的法則底層。
而那個抹去它存在的力量,只是設下了一道屏障,讓所有生命都無法再感知和連接上這個網絡。
“曉軍,核心節點在什么地方?”婁曉娥立刻問道。
“它沒有固定的核心節點。”羅曉軍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容,“或者說,它的每一個‘根結點’,都有可能成為新的核心。”
他站起身,一步跨出,帶著婁曉娥和秦淮茹瞬間來到了新宇宙的邊緣,一處剛剛誕生不久,法則還很純粹的原始星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