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軍猛地收回了意識，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蒼白。那是一種觸及到了某種超越理解的、無法抗衡的終極真實后，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曉軍，你看到了什么？”秦淮茹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他情緒的劇烈波動，擔憂地握緊了他的手。

婁曉娥和守望者的集體意識也同時投來了詢問的目光。他們能感覺到，羅曉軍剛剛接觸到了某種連他們都無法企及的領域。

羅曉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聲音干澀而沉重：“我找到了根源。加速這場衰變的，不是某種能量，也不是某種法則，而是一個意志。”

“是比虛空主宰更強大的存在嗎？”婁曉娥冷靜地分析道。

“不能用強弱來形容。”羅曉軍搖了搖頭，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匯來描述他剛才的感受，“虛空主宰的本質是‘混亂’，它依舊在宇宙法則的框架之內。而我剛才接觸到的那個東西，它在框架之外。它的本質，是‘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它就是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本身所具象化的意志。它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它只是在執行一個最根本的設定――讓一切存在，回歸它原本的樣子，也就是徹底的虛無。我將它稱為，‘虛無之影’。”

這個答案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戰勝一個敵人，哪怕再強大，也總有方法。但如何去戰勝“虛無”本身？這并非一場戰斗，而是對“存在”這個概念本身的終極拷問。消滅它，就等于否定了宇宙的。不消滅它，宇宙就將迎來終結。

“我們嘗試過與其溝通，但它沒有任何回應。”守望者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它不屬于任何維度，任何語、邏輯、能量，在它面前都沒有意義。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點點地吞噬‘心’的本源。”

“不，有意義的。”羅曉軍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它沒有回應，是因為我們沒有用對‘語’。它不懂得‘存在’，那我們就讓它看看，‘存在’究竟是什么。”

他做出了一個讓守望者都為之震驚的決定。

“我要和它對話。”

羅曉軍飛身來到衰變的宇宙之心正前方，他張開雙臂，整個人的氣息開始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以我之名，融合我的一切！”

隨著他一聲源自靈魂的低喝，那陪伴了他一生的神奇空間，從與地球的融合中被徹底剝離，化作最純粹的創造法則，融入他的身體。那棵維度之樹的虛影在他背后浮現，扎根于無盡的維度之中。

“地球之魂，歸位！”

整個地球，無論相隔多遠，都傳來了一聲宏大的共鳴。那股代表著億萬生靈希望與生命力的行星之魂，化作一道光，跨越維度，與羅曉-軍的意志合二為一。

“維度守護者，合一！”

一直靜靜懸浮的維度守護者，這個由他親手創造的終極生命，毫不猶豫地化作最純粹的秩序之光，覆蓋在了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套散發著極致美感的法則鎧甲。

在這一刻，羅曉軍將他所擁有的全部力量，農場、地球之魂、維度守護者以及他自身對宇宙本源的理解，徹底融合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形態。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生命體，而是化作了一座能夠連接“存在”與“虛無”的橋梁。

一個純粹由他的意志構成的“本源橋梁”。

“現在，讓我們談談。”

羅曉軍的意識順著這座橋梁，第一次主動地，完整地，探入了那片連守望者都畏懼的終極虛空之中，直接觸碰到了那個名為“虛無之影”的古老意志。

沒有語，沒有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