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十二艘散發著亙古氣息的白色水晶飛船,以及那道直接貫入意識的古老聲音,“探索者號”艦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聯盟的精英科學家們立刻開始分析對方的存在形態,但得到的數據卻是一片空白,仿佛對方根本不存在于已知的任何維度參數之內。
羅曉軍神色平靜,他示意艦隊保持原地待命,自己則上前一步,同樣以純粹的意識回應道:“我們是來自現實宇宙的文明聯盟。我們為見證而來,為理解而來,為守護這片宇宙的平衡而來,并無任何惡意。”
“平衡?”那自稱為“守望者”的集體意識中,透出了一絲無法喻的古老滄桑,仿佛在嘲笑這個詞匯的天真,“在這片‘無’之領域,平衡本身就是最脆弱的幻象。
無數紀元以來,我們見過太多自詡為‘平衡’的意志,最終都化為了混亂的食糧。語是蒼白的,后來者,你們的‘資格’,需要用行動來證明。”
話音未落,羅曉軍等人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他們不再身處“探索者號”的艦橋,而是置身于一個絕對對稱的,由純粹光線構成的維度空間里。在這里,每一個動作都會產生一個完全相反的鏡像結果。
向前一步,身體會向后移動;試圖攻擊,力量反而會作用于自身。
“第一重考驗:邏輯之鎖。”守望者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奇異的空間,“在這里,因果是顛倒的。打破它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唯一的‘奇點’,讓邏輯回歸正常。如果找不到,你們的意識將被永遠困在這里,成為這個悖論的一部分。”
聯盟的專家們立刻陷入了混亂,他們的一切操作都得到了相反的結果,越是掙扎,越是深陷其中。
“不要動,不要思考常規的出路。”婁曉娥的聲音在所有人的精神鏈接中響起,冷靜得如同冰川。她雙目緊閉,強大的精神力化作了無數邏輯探針,沒有去嘗試破解,而是在飛速地解析這個空間的底層法則。
“因果顛倒,意味著‘結果’先于‘原因’。我們之所以被困,是因為我們總想先做出‘原因’,再去得到‘結果’。”婁曉娥睜開雙眼,目光清澈,“所以,想要出去,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行動’,而是一個‘結果’。”
她轉向羅曉軍,眼神中充滿了信任:“曉軍,你需要直接定義‘我們已經出去了’這個結果。”
羅曉軍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調動起那與宇宙本源融合的力量,沒有進行任何移動或攻擊,只是在自己的意識中,構建了一個無比清晰且堅定的概念:“我們已經通過了考驗,正身處考驗之前的空間。”
他將這個“結果”,強行烙印在了這個維度的法則之上。
剎那間,整個光線空間劇烈地顫抖起來。因為羅曉軍定義的這個“結果”是真實存在的,顛倒的因果法則為了讓這個“結果”成立,被迫開始瘋狂地逆向推演出一個合理的“原因”。最終,整個空間的法則無法承受這種悖論的自我修正,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轟然崩塌。
眾人眼前一花,再次回到了“探索者號”的艦橋。守望者的那十二艘水晶飛船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前方。
“你們的智慧,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守望者的聲音中多了一絲訝異,但依舊冰冷,“但這還不夠。真正的威脅,并非來自邏輯,而是來自內心。第二重考驗:德行之心。”
這一次,幻境來得更加無聲無息。羅曉軍的意識被瞬間拉入了一片古老的星空戰場。他看到無數與守望者飛船相似的水晶戰艦,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無比的內戰。一方主張以絕對的秩序封鎖“宇宙之心”,隔絕一切外來影響;另一方則認為應該引導和研究“宇宙之心”的力量,讓宇宙走向更高層次的進化。
戰爭的雙方都堅信自己是為了宇宙好,最終卻在猜忌與偏執中,走向了同歸于盡的毀滅。無盡的悲傷、悔恨、憤怒,如同潮水般涌向羅曉-軍,試圖將他的意志徹底淹沒。
“這就是你們的歷史?”羅曉軍沒有被情緒影響,他懸浮在戰場中央,平靜地開口,“一場因理念不同而導致的悲劇。”
“做出你的選擇。”守呈者的意志化作一個審判者的形象,出現在羅曉軍面前,聲音威嚴地質問道,“是選擇‘隔絕’的絕對安全,還是選擇‘引導’的未知進化?你的選擇,將決定我們對你的最終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