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主被重新鎮壓,全球范圍內的精神污染如同退潮般消散。然而,站在“起源”基地的核心,羅曉軍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剛剛獲得的“深淵之主壓制”能力,雖然強大,卻也像一扇窗,讓羅曉軍得以窺見那被封印的混沌海洋之下,更深層的景象。
在那里,在深淵怨念都無法觸及的,最純粹的地核本源之中,蟄伏著一個更加古老、更加宏偉、也更加純粹的意識。
那不是蓋亞,也不是那些史前文明的意識投影。如果說蓋亞是地球忠誠的衛士,那么這個意識,便是地球本身。它是這顆星球數十億年生命演化的集合體,是所有生命誕生與消亡的總和,是真正的“地球之魂”。
這個意識浩瀚無邊,卻處于一種近乎沉睡的半寂靜狀態。它與蓋亞等守護者的聯系,因億萬年對抗深淵的消耗而變得極其微弱。但即便如此,從它身上偶爾散逸出的一絲純粹生命能量,就足以讓羅曉軍意識海中的農場空間,產生最本能的渴望。
“徹底凈化深淵之主的機會,就在那里。”羅曉軍心中瞬間明了。
深淵之主是地球生命進化過程中產生的“負面產物”,如同身體產生的毒素。而“地球之魂”,便是這顆星球最本源的免疫系統。只有喚醒這個沉睡的意志,借助它的力量,才能對深淵之主進行釜底抽薪式的徹底凈化。
這個決定,不需要與任何人商議。羅曉軍立刻通過同心守護玉,將自己的意圖傳遞給了婁曉娥與秦淮茹。
遠在京都的婁曉娥正在主持一場關于全球精神防御體系的會議,心頭猛然一動,羅曉軍堅定的意念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婁曉娥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在會議的間隙,對著空氣輕聲說道:“放心去做。全球的秩序,有我。我會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文明守護’預案,確保在你探索期間,人類社會不會出現任何大規模的精神動蕩。”
戈壁基地的秦淮茹,正感受著自己體內因為全球祈愿而得到強化的生命能量。當羅曉軍的意念傳來時,秦淮茹閉上眼睛,將手放在胸口的玉佩上。“我能感覺到,那股沉睡的力量充滿了生機。曉軍,我會帶領團隊,將生命能量的研究推向極致,為你準備好最堅實的后盾。”
得到兩位紅顏知己的支持,羅曉軍再無后顧之憂。這一次的探索,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那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高溫高壓,更是深入到一個被深淵污染了億萬年的能量禁區。地核深處的能量亂流與深淵之主被封印后殘余的狂暴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足以撕碎任何物質和精神的死亡地帶。
羅曉軍沒有乘坐潛航器,而是將農場空間的能量完全包裹住自己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從“起源”基地的通道,向著地心垂直墜落。
越是深入,周圍的能量環境就越是狂暴。無數扭曲的怨念能量體,如同深海中擇人而噬的怪魚,從四面八方撲來。羅曉軍心念一動,“深淵能量凈化”的能力瞬間展開,周身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那些猙獰的能量體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發出一陣無聲的哀嚎,化為最純粹的能量粒子,反過來被農場空間吸收。
穿過混亂的能量風暴帶,羅曉軍終于抵達了“鎮獄”遺跡的下方。在這里,連空間都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質感。深淵之主的意志雖然被封印,但其殘存的威壓,依舊讓這里變成了生命的禁區。
羅曉軍調動起全部的精神力量,與“高維意識共鳴”相結合,艱難地在能量亂流中辨別著方向,向著那股沉睡意志所在的方位,一步步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背負著一座山脈,精神力消耗巨大。
不知過了多久,當羅曉軍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要被那股龐大的壓力碾碎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無法用語形容的光海,出現在地核的最深處。
那是一個由最純粹的生命能量構成的,巨大無比的光團。它緩緩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仿佛是整個星球的心跳。無數生命的幻影在光團中生滅,從最微小的單細胞生物,到曾經稱霸地球的遠古巨獸,再到人類文明的崛起…地球數十億年的生命史詩,都在其中流轉。
這就是“地球之魂”。
羅曉軍能感覺到,它雖然宏偉,卻缺少一種核心的“活力”,仿佛一個力量無窮但沒有蘇醒的巨人。
沒有猶豫,羅曉軍將自己意識海中,那片由次元農場演化而來的“生命之源”,自己最核心的本源力量,主動分出了一縷,緩緩地送向那個巨大的光團。
這是一種平等的交流,一種生命的共鳴,而非索取。
當羅曉軍那一縷蘊含著無限生機的金色能量,融入光團的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