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鄉?”
錢雷嗤笑一聲:“史縣長,您這算盤打得夠響的啊。當初趙成良,不就是從青峰鄉副鄉長的位置上走出來的嗎?”
他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陰鷙:“可惜啊,我身邊沒有李若男那種自帶背景的女人給我鋪路。我要是真聽了您的話,退到基層去……這輩子還能不能再爬上來,那可就不一定了啊。”
此話一出,史麗君的臉色瞬間變得有點難看,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只會為了女人發瘋的錢雷,腦子居然這么清醒。
她原本是想利用“投資委”成立、青峰鄉將迎來跨越式發展、會有天量合通過手的巨大誘惑,把錢雷忽悠到基層去,讓他暫時躲一躲風頭,通時也給自已安插一顆棋子。
沒想到,錢雷根本不上當。
他反而是直接一針見血的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他在縣里現如今雖然不得勢,名聲臭了,但畢竟還是個保留了級別的副處干部,是在局機關里。
可要是真的去了青峰鄉,那就是真的下放基層了。
而且,現在縣里是什么環境?
局里能出現各種意外,導致何力面子上過不去,所以反腐高壓線拉得那么緊。
要是真有這種不僅能躲風頭、還能撈大錢的好事,憑她史麗君和任亮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早就自已安排親信去了,怎么可能會輪得到他這個剛剛出獄的惹禍精?
錢雷看穿了。
這看起來是個好去處,但這實際上是個火坑。
那里沒有半點油水可以撈,而且因為項目重要,還有紀委、審計、公安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而真正能躲在幕后,利用他這個傀儡去操控項目、得到最多好處的人……
只有她,史麗君。
咖啡桌前,氣氛一度降到了冰點。
史麗君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表情明顯有點不好看。
她沒想到錢雷這小子剛從號子里出來,說話竟然變得這么沖,一點余的都不留,甚至帶著幾分不知好歹的狂妄。
“咳咳。”
史麗君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以此來掩飾自已眼底一閃而過的惱怒。
她心里暗罵:
真是不識抬舉的東西。
在縣里,盯著青峰鄉和百草鄉那幾個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多少人提著豬頭都找不著廟門。
現在這件事由我來全權操辦,這其中的活動空間有多大你會不知道?
給你臉你不要臉。
但她畢竟是副縣長,養氣功夫還是有的。
她剛想岔開這個話題,卻見錢雷笑呵呵的開了口。
“史縣長,您也別生氣。”
錢雷身子后仰,擺出一副胸無大志的模樣,懶洋洋的說道:“我這個人,在衛生局安樂窩里待習慣了。那是專業對口,輕車熟路。要是真讓我去基層鄉鎮,去跟那幫打交道,搞拆遷、搞建設,我還真沒這個能力,也吃不了苦。”
他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卻只是聞了聞,并沒有喝,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看破紅塵的蕭索:
“現如今,衛生局里,朱亮才是能撐得住場面的一把手。我這次就算回到了局里,頂多也就是混吃等死,提前過上退休生活了。至于什么更進一步、東山再起……我是真沒什么想法了。”
聽著這番話,史麗君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