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陸長明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關鍵點:
“還有,運輸方式。尹正國是怎么將這群人神不知鬼不鬼的送出去的?送到了哪里?”
陸長明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分析道:“從趙家集出發,甌越江一路向東,那可是流經了幾十個市縣的區,入海口更是寬闊。一個一個查顯然不可能,那是是大海撈針。”
“關鍵在于船。”陸長明看著兩人,“要是尹正國自已有船,那線索可能會斷,因為私船不好查。……如果尹正國是在當的雇人,雇傭那些以此為生的漁民,將一批又一批的人送出去……”
“啪。”
此話一出,胡立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我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
他激動的站了起來:“趙家集沿江的那幾個村,特別是小劉村,祖祖輩輩都是靠打漁為生,漁船這東西是一點不缺。尹正國八成是雇了當的熟門熟路的漁民。”
“走水路風險最低,還沒監控。如果能找到幫尹正國干過這活兒的船老大,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確定那個地下賭場的窩點到底在哪兒。”
胡立新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抓人審問。
他抓起帽子就要往頭上扣:“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排查。”
“慢著。”
陸長明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胡立新一愣,回頭看著陸長明。
只見陸長明慢條斯理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紫色的煙盒——“和天下”。
他自已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將整盒煙隨手丟在了桌子中央。
“來,抽根好的。這煙勁兒大。”
胡立新一看那煙盒,心里沒高興,反而“咯噔”一下,警惕了起來。
他和陸長明共事多年,太了解這位老搭檔了。
陸長明平時抽煙很雜,這種百十塊錢一包的好煙,他平時是舍不得抽的,除非……是有什么難以開口或者必須要壓人的話要說。
胡立新沒去拿煙,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陸長明,語氣生硬的問道:“陸局,你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縣里又施壓了?不許再查下去了?”
陸長明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
“查,肯定是要查的。……”
陸長明嘆了口氣,將這一段時間縣里錯綜復雜的形勢,以及何力傳達過來的巨大壓力,掰開了揉碎了,跟兩人講了一遍。
“老胡,你要明白。現在不僅是尹正國的問題,還牽扯到縣里的面子,牽扯到招商引資的大局。何書記那邊已經發了話,要快刀斬亂麻。”
此話一出,屋里的氣氛沉悶了下來。
兩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陸長明這個代理局長現在擔負了多大的壓力,那是夾在縣委和業務中間受夾板氣。
胡立新對此有點鉆牛角尖。
“我不通意。”
胡立新脖子一梗,那股倔脾氣上來了:“為了何力不丟面子,為了所謂的‘大局’,現在就要讓我們白白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把尹正國交出去?我不答應。這案子還沒查透呢。”
陸長明一聽,就知道胡立新雖然四十多了,這脾氣還是像年輕時侯一樣死犟,認死理。
他耐著性子勸道:“老胡,你別急。我又沒說不讓你去查。只是現在……一碼歸一碼。”
陸長明分析道:“客家樓這起傷人案,牽扯到尹正國貪污腐敗以及私人關系混亂,證據確鑿。這部分,咱們先剝離出來,交給紀委,讓他們快速結案,給縣里一個交代。”
“就算尹正國被判了,進了監獄,那也不影響你繼續提審他,繼續調查那個地下賭場的案子啊。”
“如果查出來其他的,再追訴不就行了?尹正國這個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方式方法不一樣,結果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