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由得引起了蔡老二的注意。
蔡老二本來心急如焚,此刻也是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他自詡在蓮城鄉的街面上混了幾十年,什么人沒見過?
侯三這種跑腿的小角色,肚子里有幾根花花腸子,還蒙不了他。
“行,坐。”
蔡老二耐著性子,重新燒了壺水,抓了一把茶葉丟進紫砂壺里,也不洗茶,直接沖泡開,倒了一杯,伸手遞到侯三面前,示意對方可以開口談一談了。
誰知,此話一出,侯三反而不著急了。
他端起茶杯,掀開蓋子聞了聞,又撅起嘴吹了吹浮沫,慢悠悠的喝了一小口。
“滋溜。”
侯三咂摸了一下嘴,眉頭微皺,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說道:“二哥,這茶如果我舌頭沒失靈……是不是香片啊?”
他抬起頭,笑呵呵的看著蔡老二,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您現在也是咱們鄉里有頭有臉的大老板了,怎么還喜歡喝這種幾十塊錢一斤的碎茶沫子啊?這也太掉價了。”
“啪!”
侯三這副挑三揀四、不知死活的態度,一下子就把蔡老二心頭那股邪火給點著了。
蔡老二猛的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侯三的鼻子怒罵道:“侯三!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愛喝喝,不喝滾蛋!老子沒工夫陪你在這兒品茶!”
侯三一看蔡老二真急眼了,也不敢再拿喬。
他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連忙安撫道:“哎哎哎!二哥!別生氣嘛!我這就說,這就說!”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傾,神色變得正經了一些:“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提一個條件。”
此話一出,蔡老二頓時一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差點按捺不住火氣,就要把茶杯扣在侯三臉上。
但轉念一想,這個侯三平時在他面前跟個孫子似的,今天竟然如此反常,如此信誓旦旦,甚至敢跟他討價還價。
當即,蔡老二心里就起了一絲疑心:難道……這小子手里真有什么通天的辦法?
思索再三,蔡老二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了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瞇著那雙陰狠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侯三,隨后彎下腰,從腳邊那個剛才被蔡家強退回來的“飲料箱”里,隨手抽出了兩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啪嗒。”
兩萬塊錢被甩在了桌面上。
“拿著。”
蔡老二語氣森然:“這錢,你先拿去花。只要你能把我兒子撈出來,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謝!你去街面上打聽打聽,我蔡老二說話一九鼎,在這方面從來不含糊!”
話音剛落,蔡老二的語氣突然陰沉了下來,眼神如刀:“但是!丑話我也說在前頭。要是你敢耍我,要是小宇出不來……秋后算賬這一塊,我有很多種辦法,讓你后悔從你娘肚子里爬出來。”
面對桌上那兩萬塊錢以及蔡老二那殺人般的目光,侯三卻只是“呵呵”一笑。
伸出手,并沒有去拿錢,而是將那兩沓鈔票,緩緩的推了回去。
“二哥,您誤會了。”侯三搖了搖頭,“我不要錢。”
此話一出,蔡老二一愣。
心里不由得嘀咕,這小子,不要錢?那他想要什么?
侯三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了一抹猥瑣的神色。
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二哥,你也知道。我現在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個。我們家……可就我這一根獨苗。要是我就這么混一輩子,以后到了下面,見了我爹娘和列祖列宗,我也沒法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