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福那扇門被輕輕帶上,包廂里的空氣仿佛被重新置換了一遍。
唐光磊動作利索,根本沒把自已當外人,直接端著分酒器和酒杯,一屁股坐到了剛才王福坐過的位置上。
位置,緊挨著李全勝。
坐定后,他抬手,朝著還愣在原的的蔡家強招了招手,眼神示意了一下。
蔡家強心領神會,也有樣學樣,拖著椅子換了一下位置,坐到了李全勝的右手邊。
一左一右,瞬間形成了一個夾擊的態勢。
李全勝坐在中間,眼皮都沒抬,依然穩如泰山的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里。
但他心里已經跟明鏡似的猜了個七七八八這陣勢,擺明了是有私事要找他辦,而且這事兒,王福不方便聽。
但他不會不給唐光磊這個鄉長面子。
李全勝咽下嘴里的菜,笑呵呵的舉起酒杯,主動打破了沉默:
“來,唐鄉長,蔡副鄉長,咱們換了座次,那就是換了心情。先干一個。”
唐光磊倒是很淡然,笑呵呵的先把杯子里的酒喝了,放下酒杯后,他的眼睛并沒有看李全勝,而是意味深長的看向了蔡家強的方向。
此刻,蔡家強的臉上依舊掛著尚未完全消散的不高興,但在唐光磊的注視下,他還是硬著頭皮舉起了酒杯。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層僵硬的肌肉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李全勝說道:
“李隊,剛才……多有得罪了。”
這態度,雖然看起來還有些不情不愿,但明顯是在服軟,想要緩和一下剛才劍拔弩張的關系。
蔡家強嘆了口氣,解釋道:“不瞞你說,我父親在家里排行老大,蔡宇……是我二叔家的孩子,也是獨子。我是看了看他長大的。”
他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知道這小子不學好,之前因為偷東西吃了重罰,我也沒少罵他。可他就是不改。”
“結果這次……惹上了這么大的事兒。說起來,家里老人在我耳邊念叨,給我壓力不小,所以我剛才……有點失態了。”
李全勝頓時冷哼一聲。
他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蔡家強:“蔡副鄉長,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我理解。但是……”
李全勝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不管怎么說,在外面給公安機關潑臟水,這種事……明顯不對吧?”
他指了指桌面,語氣嚴肅:“現在案子還沒查清楚,連預審階段都沒過,更沒到移交給檢察院的時侯。”
“怎么到了外面,就成了我們縣公安局破不了案,要拿蔡宇這小子當替罪羊了?這謠,傳得可是有鼻子有眼的。”
蔡家強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反駁。
見氣氛又要僵住,唐光磊立刻笑呵呵的站出來打圓場。
“李隊,消消氣,消消氣。”唐光磊擺著手,一臉篤定的說道,“這件事,我可以讓擔保。絕對不是小蔡傳出去的。他也是受害者。”
唐光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我看,說不定是小蔡的二叔,蔡二柱傳出去的。這老小子年輕的時侯就是個混不吝,成天也是進局子的主兒,嘴上沒個把門的。”
李全勝腦子里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蔡二柱,人稱蔡老二。
在蓮城鄉開著一家煙酒店,據說手底下還養著幾個不三不四的閑散人員,有點黑社會的背景。
李全勝冷哼一聲,伸出手指,重重的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我不管他是蔡老二還是蔡老三。”
李全勝的聲音不大,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現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網絡時代。散播謠,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的,那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