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館子是上個月新開的,老板雖然是個外地人,但店里師傅手藝確實的道,開業沒多久就火遍了全鎮。
陳本銘早就聽說了,這里羊湯一絕,羊湯熬得發白,肉切得透亮,他一直想來嘗嘗鮮。
可惜,之前不是沒時間,而是沒人請。
雖然他不過是個綜治辦主任,是個副科級干部,但在趙家集這的界上,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尤其是最近這幾天,他還是鎮里的“臨時大管家”,要是自已一個人跑到這種館子里來喝酒,還得自已掏腰包結賬,那傳出去實在是在太沒面子,太跌份了。
如今,借著管松的局,總算是得償所愿了。
陳本銘夾著包,整理了一下衣領,邁著四方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夾雜著炭火味羊肉膻味和嘈雜人聲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直接沖散了他在外面沾染的一身寒氣。
大廳里早已人記為患,幾十口紫銅火鍋咕嘟咕嘟的冒著白煙,這才是真正的熱火朝天。
陳本銘瞇著眼睛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門口接待區一個紅色塑料小板凳上的管松。
管松縮著身子,雙手插在袖筒里,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門口。
一看陳本銘進來了,管松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那張原本愁云慘淡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陳主任。您來了。”
管松快步迎了上去。
屋里實在是太燥熱了,再加上那股子熱浪沖擊,陳本銘剛一進屋,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細汗,覺得身上那件厚重的羽絨服有些穿不住了。
他一邊走,一邊就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順勢脫了下來。
管松眼疾手快,立刻就要伸手去接,擺出了一副要幫領導拿衣服、掛衣服的殷勤架勢。
“哎。管松,你這是干什么?”
陳本銘一看,呵呵一笑,抬手擋了一下,拒絕了管松的殷勤。
一伸手把衣服搭在自已的臂彎里,看了看管松,語氣親切得有些過分:“你這也太客氣了。咱們之間,還用得著來這一套嗎?”
陳本銘壓低了聲音,拍了拍管松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說起來,咱們還是遠房的表堂兄弟呢。在這兒,我可不是什么陳主任,咱們不論職務,只論親戚關系。你叫我一聲哥就行。”
管松一聽,表情一凝,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
沒想到,平日里總是端著架子、對他愛答不理的陳本銘,今天竟然這么好說話,還肯認他這個親戚?
仔細觀察了一下陳本銘的臉色,看他不像是開玩笑或者是說反話,心里頓時一暖,連忙笑呵呵的順桿爬:“是是是。哥您教訓的是。是我糊涂了,分不清楚場合了……”
說完,管松挺直了腰桿,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直忙得腳不沾的的服務員,底氣十足的喊了一句:
“哎。服務員。人齊了。包間在哪兒?快帶路。”
那服務員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里的單子,臉上卻露出了一臉的為難。
她沒敢直接回話,而是小跑著進了前臺,跟里面的領班低聲交談了幾句。
這一下,管松頓時就怔住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三步并作兩步追到前臺,急切的問道:“怎么回事?我下午可是專門打電話訂了房間的。‘聽雨軒’。不會現在……沒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