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麗君腳步虛浮到了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并沒有插鑰匙發動車子。
狹窄封閉的車廂給了其一絲暫時的安全感,但緊接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又涌了上來。
史麗君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剛才在何力面前她慌了神,只顧著害怕,現如今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這個隱患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正滴答滴答的倒計時。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但既然已經為了,那就得把痕跡抹得干干凈凈。
雖然當初她和尹正國那幾次去開房,用的都尹正國的。
但是,紀委辦案不是吃素的,他們只要想查,立刻就能調出尹正國這一段時間的開房記錄。
一旦查到尹正國頻繁出入那家酒店,下一步肯定就是調取監控深挖一下原因。
監控那邊,她倒是不太擔心。
剛才她已經給任亮發了消息,讓他去安排一下“技術故障”,把那一時段的錄像覆蓋了,不是什么難事。
但史麗君最怕的,是開房記錄。
那是錄入公安系統的硬數據。
只要何力那邊給足了壓力,或者紀委那邊動了真格,想知道當晚尹正國是一個人睡的,還是身邊有其他人,就算沒酒店的監控,要是深查下來那簡直易如反掌。
“得從源頭上下手……”史麗君喃喃自語,眼神發狠,“必須把那幾次的入住信息,直接從系統里刪了。”
想到這里,眼前猛的一亮,覺得這是唯一的活路。
但轉瞬間,她的臉色又“唰”的一下慘白如紙。
刪數據?
是公安局管的。
除非去縣公安局找熟人,找那種能接觸到核心系統幫她這個小忙的熟人。
可是……找誰?
趙成良不在,現在當家的是陸長明。
那個陸長明不好糊弄。
至于剩下的那兩個,趙文龍和董任偉……
史麗君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這兩人雖然平時跟她有點交情,也是老油條,但這種事兒就算他們肯幫史麗君也不放心。
而且,這兩個人都是典型的墻頭草,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自保,或者是為了向何力表忠心,轉手就把她給賣了?
拿著這事兒直接去向何力邀功?
史麗君不敢賭。
這對她來說,那就是把脖子伸到別人的刀口下。
這一下,思維又鉆進了死胡通。
史麗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重重的嘆了口氣,一臉的愁眉苦臉。
就在她心煩意亂,不知道該怎么破局的時侯,不經意間一抬頭,目光穿過擋風玻璃,正好看到隔壁車位上開過來一輛車。
一輛白色的寶馬x1
suv。
史麗君第一眼覺得眼熟,再仔細一想,腦子里靈光一閃——這不是何力家里的私家車嗎?
平時何力上班都是坐公車,有專門的司機接送,這輛寶馬很少開出來,基本上都是停在車庫里吃灰,或者是他老婆開。
但作為一個有心的下屬,史麗君早就把何力家里的車牌號背得滾瓜爛熟。
“這車怎么在這兒?”
史麗君正愣神的功夫,車門開了。
一條腿邁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是曹玉鳳。
只見曹玉鳳鎖了車,手里拎著個皮包腳下生風,氣勢洶洶的直奔縣委辦公樓的大門而去。
這一下,史麗君頓時納悶了。
曹玉鳳平時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來不來過縣委大院。
今天這是吹的什么風?
正想著,史麗君的腦子里突然像過電一樣,閃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