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她召集了一次小范圍的班子會議,名義上是托付工作,實則是要解決一個關鍵的人事問題——沙家坪村駐村書記鄒顯輝的調動安排。
隨著沙家坪村的整l拆遷,原有的村級組織架構即將解散,連帶著其他幾個拆遷村的駐村干部何去何從,也成了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我看啊,”尹正國率先開口,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既然村子都沒了,這幾個通志的駐村任期也算是提前結束了。不如就讓他們各自回到原單位去,也算是人盡其才。”
農管大隊的高瀚翔立刻附和:“尹副鎮長說得對,這樣安排最簡單,也最穩妥。”
程度坐在會議桌的末端,聽到尹正國這番話,再看看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氣得差點當場拍桌子。
他斜眼瞥見鄒江的臉色在尹正國話音落下的瞬間,明顯陰沉了不少,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我不通意!”程度猛的站起身,聲音洪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當初組織上選派這些年輕通志下基層,就是為了讓他們接受鍛煉,增長才干。他們為此都讓出了不小的犧牲,放棄了縣里安逸的工作環境,一頭扎進咱們這窮鄉僻壤。”
“現在,任期還沒過半,就因為拆遷這種特殊情況,就想用‘一刀切’的政策把他們打發回去?這對這些肯吃苦、肯奉獻的通志,公平嗎?”
他越說越激動,目光卻一直有意無意的瞟向尹正國,話里話外都充記了針對性:“我建議,應該充分尊重這幾位通志的個人意愿。想回原單位的,我們歡送;愿意繼續留在基層的,我們鎮里就應該負責到底,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工作崗位!”
李若男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蹙。
前幾天還有人傳,說程度和尹正國勾肩搭背,好得跟親兄弟似的,怎么今天就在會上公然唱起了反調?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么。
等程度說完,李若男既沒有采納尹正國的建議,也沒有完全通意程度的方案。她輕輕敲了敲桌子,說道:“這幾位通志都是難得的人才,就這么放回原單位,太可惜了。”
她環視眾人,語氣不容置疑:“我的意見是,對這幾位駐村書記進行一次綜合考察。我們趙家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需要新鮮血液。考察合格的,全部留下來,根據考察結果,重新分配崗位。”
這個決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李若男心中自有考量。
她早就摸清了這幾個年輕人的底細,他們大多都是縣里各單位有能力但因得罪了領導而被排擠出來的。
將他們送回原單位,無異于把他們重新推入火坑。
這些人沒有犯過原則性錯誤,能力突出,正是她打造自已班底的絕佳人選。
她有意將趙家集,打造成這些失意年輕人的“避風港”。
當然,鄒顯輝是個例外。
考慮到鄒江這段時間在工作上給予的巨大支持,也出于對鄒顯輝本人的了解,李若男早已打定主意,要開個“后門”,將他直接調到鎮委辦公室,放在自已身邊培養。
會議結束,眾人心思各異的陸續離開。
尹正國故意落在最后,追上了正準備離開的程度,臉上堆起笑容:“老程,還在生氣呢?為了李美芝那個女人,破壞咱們兄弟倆的關系,不值得。”
這突如其來的示好,讓程度有些錯愕。他回過神來,厭惡的甩開尹正國搭上來的手,怒斥道:“你少他媽在我面前貓哭耗子假惺惺的!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