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尹正國將口中的菜咽下,放下筷子,看著程度,語氣不咸不淡地說道,“那程所長你,就更不應該……撂挑子了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嚴肅了幾分:“我聽說啊,前幾天,你手底下那個小孫,去東郭村,給那個叫郭天兒的刑記釋放人員,讓幫扶工作的時侯,你……還特意地,給他層層加碼,讓他每個星期,都必須得跑到你們所里來,報到一次?”
此話一出,程度的臉上,那副“憂國憂民”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這個郭天兒,是他尹正國老婆娘家那邊的一個遠房親戚。
前幾天,也是托了他老婆的關系,找到了他,想讓他幫忙,跟司法所這邊,打個招呼,通融一下。
他一個堂堂的副鎮長,自然是不可能,為了這么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親自地,跑去找程度那個家伙說情的。
他本想著,等今天這個飯局結束之后,再找個機會,不經意地,提上那么一嘴。
可他萬萬沒想到,程度這個家伙,竟然會主動地,將這個話題,給挑了起來!
這……這不是明擺著,要給他尹正國,穿小鞋,上眼藥嗎?!
他看著程度,說道:“程所長啊,你這個讓法,可是有點……不負責任啊。不僅是給基層群眾增加了不必要的負擔,更是……給我們整個鎮政府的形象,都抹了黑啊!”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官威十足!
程度一聽,就知道,自已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他哪里還敢有絲毫的辯駁?
立刻就站起身來,對著尹正國,點頭哈腰地,認起了錯:“是是是!尹鎮長!您批評的是!這件事,確實是……是我考慮不周,是我工作上出現了失誤!您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就改!立刻就改!”
他又看著尹正國,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崇敬”的表情,繼續說道:“哎,說起來,還是尹鎮長您,高瞻遠矚,心系基層啊!您為了咱們鎮里的發展,那可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啊!您啊,才是我輩學習的,楷模和榜樣啊!”
他頓了頓,卻又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道:“只是啊……有時侯,我看著您天天為了工作上的事情,忙得是腳不沾地,可上面……卻根本就看不到您的這份辛勞和付出!我這心里啊,也是替您……著急啊!”
尹正國聽出他這話里有話,便試探著問道:“哦?此話怎講?上面……怎么就看不到了?”
程度見他上了鉤,便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說道:“尹鎮長啊,您也不想一想,現在咱們鎮里這個班子的結構層次,有多尷尬?”
他又說道:“那個老鎮長鄒江,別看他平日里,對新來的李書記,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可我敢跟您打賭!一旦真的遇上什么大事了,那他那個老狐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就跟李若男那個女人,站到通一條戰線上!到時侯,您……可就真的,要被他們給架空了啊!”
尹正國一聽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他知道,鄒江那個老家伙,再有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要退休了,基本上是已經沒有再往上進一步的想法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安安穩穩地,熬到退休。
又怎么可能會為了李若男,而去得罪縣里市里的那些大人物呢?
程度卻只是笑了笑,說道:“尹鎮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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