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整理完教學筆記,將毛筆擱在硯臺邊。陸衍端著兩杯藥茶走進來,放在石桌上。夜色漸深,醫館后院只剩下蟲鳴。
“今日的教學很順利。”陸衍在她對面坐下,“那幾個姑娘比想象中認真。”
沈清沅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小芳對藥性理解很快,我講解黃芩的功效時,她立刻聯想到之前見過的病例。”
“但她診脈還不夠準確。”陸衍指出,“今日練習時,她把小蘭的浮脈誤判為沉脈。”
“這需要時間。”沈清沅放下茶杯,“我當初學診脈,花了半年才摸準常見脈象。她們才第一天接觸,已經很難得。”
陸衍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醫書,小心地放在石桌上。“這是我父親行醫時記錄的案例,里面有不少女醫診治的實例。或許對教學有幫助。”
沈清沅輕輕翻開書頁。燭光下,紙頁已經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每一頁都詳細記錄著病例的癥狀、診斷和用藥。
“令尊的記錄很詳盡。”她仔細閱讀其中一頁,“這個產后發熱的病例,他不僅寫了用藥,還標注了如何與病患溝通。”
陸衍指向另一處:“這里記載了一位女醫用針灸治療婦人腹痛的案例。你明日可以講給她們聽。”
沈清沅繼續翻閱,發現書中夾著一頁單獨的手稿。上面記錄著幾種罕見藥材的鑒別方法,字跡與正文不同。
“這是你添加的筆記?”她問道。
陸衍湊近細看,搖頭道:“不是我寫的。這應該是后來有人補充的內容。”
沈清沅仔細辨認字跡:“這筆跡似乎在哪里見過。”
她沉思片刻,卻想不起具體細節。便將手稿小心地放回原處,繼續翻閱其他案例。
“小桃今日表現如何?”陸衍問道。
“她很積極。”沈清沅合上醫書,“但有些急躁。我演示切藥時,她總想馬上動手嘗試。”
“年輕人難免如此。”陸衍又給她添了些藥茶,“你當年學醫時,不也總嫌我教得太慢?”
沈清沅微微一笑:“那時我右手還不能用力,你讓我反復練習握針,我覺得你在故意為難我。”
“現在明白了?”陸衍看著她。
“明白了。”沈清沅輕撫右手殘缺的指尖,“沒有那些練習,我至今都拿不穩銀針。”
夜風吹動燭火,兩人的影子在墻上輕輕晃動。沈清沅將醫書小心收好。
“明日我打算用令尊的案例教學。”她說道,“特別是女醫診治婦人的部分,這對她們很有啟發。”
陸衍點頭:“父親若知道他的醫書能幫到這些姑娘,一定會欣慰。”
沈清沅望向院中晾曬的藥材:“我想再招幾個學生。今日課后,又有兩個姑娘來詢問。”
“慢慢來。”陸衍提醒,“現在這五個姑娘才剛入門,等她們學有所成,再招新學生不遲。”
“你說得對。”沈清沅承認,“是我太心急了。”
她起身整理石桌上的教學用具。陸衍吹滅多余的燭火,只留一盞照明。
“小芳今日課后問我,女子行醫會不會遭人非議。”沈清沅一邊收拾一邊說。
“你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