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掌柜被冷水潑醒,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面前站著沈清沅和陸衍,頓時面如土色。
“掌柜的,時間緊迫,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沈清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你們在北狄主子手下做事,圖謀安西城,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現在只問你,三日后子時,火起為號,具體計劃是什么?城內還有哪些接應點?”
掌柜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就是個開藥鋪的……”
陸衍拿起從地窖搜出的一封密信,在他眼前展開:“這上面的北狄文,需要我念給你聽嗎?還有地窖里的兵器,作何解釋?”
掌柜的冷汗涔涔而下,仍試圖狡辯:“那……那是別人寄存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沅失去耐心,對趙峰使了個眼色。趙峰上前一步,拔出腰刀,冰冷的刀鋒貼上掌柜的脖頸。“你的同伙未必都像你這般硬氣。你說,若是他知道你先開了口,會如何?”
死亡的威脅讓掌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我說!我說!”他尖聲叫道,“計劃是……是三日后子時,在城中四處糧倉和靠近西城門的水井附近同時放火,制造混亂……屆時,埋伏在城外的北狄精銳會趁亂突襲西城門,城內……城內還有我們的人會伺機打開城門……”
“城內接應的人是誰?在哪里?”沈清沅追問。
“我……我只知道幾個聯絡點,具體是誰我不清楚……都是單線聯系……負責開關城門的是……是守城副將王賁手下的一名隊正……”掌柜斷斷續續地供述,將已知的幾個據點位置和聯絡方式都說了出來。
另一邊,對北狄商人的審訊也取得了突破。在確鑿的證據和壓力下,商人承認了自己傳遞情報和物資的身份,供出的信息與掌柜所相互印證。
得到口供,沈清沅立刻讓人將兩名俘虜嚴密看管起來。她與陸衍、趙峰走到一旁。
“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沈清沅眉頭緊鎖,“他們竟連守城軍隊內部都滲透了。”
陸衍道:“當務之急,是立刻控制那名隊正,拔除所有已知據點,同時加強西城門的防御,絕不能讓北狄里應外合的計劃得逞。”
沈清沅看向趙峰:“趙校尉,請你立刻帶我父親的手令,去西城門駐軍處,秘密控制那名隊正及其親信,動作一定要隱蔽,避免引起軍中騷動。同時,增派絕對可靠的人手接管西城門防務。”
“明白!”趙峰領命,匆匆離去調兵遣將。
沈清沅又對陸衍道:“我們需將最新情況稟報父親,請他定奪如何清理其他暗線,并加強全城戒備。”
兩人離開貨棧,快步返回節度使府。夜色中,安西城的輪廓顯得格外沉靜,但在這沉靜之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沈清沅知道,接下來的三日,將決定安西的命運。她必須爭分奪秒,趕在北狄發動之前,織就一張更密不透風的網。
回到府中,書房燈火通明。沈父聽完他們的匯報,面色凝重至極。“王賁手下的人竟也出了問題……此事必須慎重處理,既要清除內奸,又不能動搖軍心。”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清沅,陸衍,你們辛苦一下,即刻根據口供,列出所有需要清理的據點名單和可疑人員。我這就簽發密令,由趙峰帶精銳人手,在天亮前逐一拔除,務必干凈利落,不留后患。”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節度使府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在深夜里高效運轉起來。一隊隊人馬悄無聲息地出動,撲向城中各個角落。
沈清沅和陸衍留在書房,協助沈父處理紛至沓來的消息。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色漸明。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時,趙峰帶著一身疲憊和風塵返回復命。
“大人,小姐,陸醫師。名單上的七處據點已全部控制,抓獲相關人員十一名,繳獲兵器、密信若干。西城門那名隊正及其三名同黨也已秘密扣押,西城門防務由張都尉親自接管,萬無一失。”
沈父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情稍緩。“辛苦了。將抓獲之人分開關押,嚴加審訊,務必挖出所有同黨。全城即日起進入戒嚴狀態,許進不許出。”
趙峰領命退下。書房內暫時恢復了安靜。
沈清沅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蘇醒的城池。一夜未眠,她眼底帶著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清醒。雖然成功阻止了北狄的這一次陰謀,但掌柜供詞中提及的“更復雜的攻城手段”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北狄王庭的野心絕不會因此次挫敗而熄滅,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后頭。
陸衍走到她身邊,將一杯溫水遞給她。“喝點水,休息一下吧。我們已經爭取到了時間。”
沈清沅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她轉頭看向陸衍,目光清澈而堅定:“時間確實爭取到了,但還不夠。北狄這次失敗,只會讓他們下次的行動更加隱蔽和狠辣。安西的危機,遠未解除。”
陸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知道沈清沅說得對。這場圍繞安西的暗戰,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