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會安排的住宿酒店餐廳里,龍門一行人正吃著晚飯。
周圍幾桌坐的大多是其他參賽隊伍,氣氛略顯嘈雜,各地方和議論聲混雜在一起。
孫浩扒拉著米飯,小聲嘀咕:“剛才那個穿黑衣服的,太氣人了!什么坤少,我看是困少,欠揍!”
周倩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碗邊:“吃飯,別亂說話。王老師說了,沉住氣。”
吳剛悶頭吃飯,但捏著筷子的手背青筋微微鼓起,顯然心里也不平靜。
張猛灌了口啤酒,壓低聲音對王大頭說:“我打聽了一下,那小子叫沈坤,是冀北‘劈掛掌’沈家的嫡系子弟。沈家在當地勢力不小,這小子天賦據說也不錯,是沈家這一代重點培養的,有點目中無人。”
“劈掛掌沈家……”王大頭回想了一下趙師傅以前提過的北方武林世家,有點印象,以掌力剛猛、勢大力沉著稱。
“不用管他。跳得歡的,未必是咬人最狠的。”
他目光掃過餐廳,看似隨意,實則《星辰觀想法》帶來的敏銳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捕捉著周圍的信息流。
能坐在這里吃飯的,基本都不是庸手。
氣息或沉凝、或鋒銳、或詭異,各有千秋。
東邊靠窗那桌,三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安靜用餐,動作一絲不茍,隱隱有出塵之氣,應該是某個道門流派的弟子。
西邊角落,幾個穿著迷彩作訓褲和黑色緊身背心的精悍男子,坐姿筆挺,吃飯速度極快,眼神銳利如鷹,互相交流用的是簡單的手勢和眼神,紀律性極強,很可能是軍方或警方背景的選拔隊。
更遠處,還有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氣息陰冷的、甚至有一個獨自坐在陰影里、面前只放著一杯清水的枯瘦老者……
真可謂八方風雨聚京城。
“這次比賽,水果然很深。”王大頭心中暗道。龍門想要脫穎而出,難度不小。
“王會長,打擾一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眾人抬頭,只見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閑西裝、戴著無框眼鏡、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站在桌旁,面帶微笑。
他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笑容真誠,讓人生不出惡感。
“我是江南白家的白子羽,我們之前在泰山腳下見過一面。”男子自我介紹道。
王大頭想起來了,是那個提醒他羅驚濤槍法弱點的白家子弟。他起身,客氣地抱拳:“白公子,幸會。請坐。”
白子羽也不客氣,在旁邊的空位坐下。“剛到京城,就聽說王會長和沈家的沈坤有點小摩擦?”
消息傳得真快。
王大頭笑了笑:“算不上摩擦,一點口舌之爭而已。”
“沈坤此人,天賦尚可,但心胸稍窄,被家族寵慣了。”
白子羽搖搖頭,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疏離的點評,“王會長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王會長此次帶隊參賽,目標不小吧?”
“以武會友,學習為主。”王大頭滴水不漏。
白子羽也不深究,笑了笑:“以武會友,說得好。不過,這次新秀賽,因為某些原因,關注度遠超以往。各大世家、宗門都憋著勁,想在這次比賽中展現實力,爭取更多話語權和資源。競爭可能會……異常激烈。王會長和龍門諸位,還需多加小心。”
他這話明顯意有所指,帶著善意的提醒。
“多謝白公子提醒。”王大頭拱手,“不知白公子此次……”
“我?我只是隨隊來看看,增長見識,不算正式隊員。”
白子羽擺擺手,“我們白家主業在醫藥,武道并非最強項,這次主要是觀摩學習。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如果王會長或貴門弟子在比賽中不慎受傷,需要幫助,可以隨時找我。我們白家對治療內傷外傷,還是有些獨到之處的。”
這已經是相當明確的示好了。王大頭再次道謝。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白子羽便禮貌地告辭了。
“這個白子羽,人好像還不錯?”孫浩小聲說。
“世家子弟,心思深沉。不過目前看來,至少沒有惡意。”
李雅分析道,“他主動示好,可能看中了大頭的潛力,或者龍門的某種價值。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晚飯后,眾人各自回房休息。王大頭獨自站在房間窗前,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心中思緒翻涌。
沈坤的挑釁,白子羽的示好,餐廳里形形樣樣的高手……這一切都預示著一場硬仗。
龍門就像一艘突然闖入大江大河的舢板,看似輕快,卻要面對無數潛流和巨浪。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開門,是李雅,她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雅姐?”
“有個……訪客。指名要見你。是個女孩。”李雅語氣有些遲疑,“她說她叫南宮明月。”
南宮明月?沒聽過這個名字。
“請她進來吧。”王大頭有些好奇。
不一會兒,李雅領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身高約一米七,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運動服,扎著利落的馬尾。
她面容姣好,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輪廓分明,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清澈,顧盼間卻有種銳利的光芒。
她背著一個長長的、用布包裹起來的條狀物,看形狀像是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