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用的什么路數?”觀戰者中有人疑惑,“招式看著不倫不類,但效果卻出奇的好!”
“他好像總能看穿羅驚濤的下一步!”
“不是看穿,是算到了!你們發現沒,他每次移動和出手的位置、時機,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
羅驚濤越打越是心驚。
他浸淫槍道數十年,自信槍法已臻化境,同階之中罕逢敵手。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又像一面能吸收所有力量的深海,讓他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悶感。
自己的每一槍,仿佛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總能被對方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或引導開。
更讓他隱隱不安的是,對方似乎……游刃有余?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近百招。
羅驚濤槍勢依舊猛烈,但額頭已見汗,呼吸也略微粗重了一分。
那熾熱爆裂的內勁如此揮霍,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
而場地另一端的王大頭,呼吸平穩,眼神清亮,甚至連額頭上都沒什么汗水。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精確而高效的戰斗節奏,仿佛一臺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
高下之勢,明眼人已能看出端倪。
羅驚濤心中焦躁,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他猛地暴喝一聲,體內內力如同火山噴發,盡數灌注于黑槍之中!
“接我最后一招――驚濤滅世!”
黑槍驟然發出刺目的紅芒,仿佛燒紅的烙鐵!
羅驚濤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紅黑厲芒,以毀滅一切的姿態,朝著王大頭轟然撞去!
這一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和此刻全部精氣神,槍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方圓數十米內的人頭皮發麻,幾欲窒息!
這是決勝負的一槍!
王大頭眼中精光爆閃,一直平靜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迎著那毀天滅地的一槍,沖了上去!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懸到了嗓子眼。
面對羅驚濤那凝聚畢生功力、仿佛能刺破蒼穹的“驚濤滅世”一槍,王大頭前沖的身形在最后一刻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他沒有選擇硬碰,也沒有完全躲避。
在《星辰觀想法》的極致運轉下,那狂暴槍勢的每一分力量流向、內勁爆發的節點、甚至羅驚濤肌肉的細微顫動,都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
這一槍,強在凝聚,強在一點突破,但也因為過于凝聚,失之靈動,轉向不易。
就在赤黑槍芒即將觸及他胸口的剎那――那距離已經近得槍尖的灼熱刺痛了他的皮膚――王大頭的身軀如同沒有骨頭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左后方四十五度斜斜擰轉、后仰!
這不是簡單的鐵板橋,而是結合了流體力學卸力原理與《流云疊浪掌》中“云體風身”卸勁技巧的高超身法。
他的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卻又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衡。
“嗤――!”
赤黑槍芒擦著他右胸的衣衫掠過,將他黑色的練功服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下面結實的肌肉,皮膚被灼熱的槍勁燙出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但,也僅此而已!
這足以洞穿鋼板的恐怖一槍,竟然被他以毫厘之差,險之又險地“讓”了過去!
羅驚濤全力一擊落空,身體因巨大的慣性繼續前沖,招式已老,新力未生。
更糟糕的是,他感覺自己槍上的力道,仿佛被對方那詭異的身法牽引、帶走了一部分,讓他的重心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偏移!
對于王大頭這樣的高手,這一絲偏移,已經足夠!
就在兩人身體交錯、羅驚濤舊力已盡、重心微偏的這電光石火之間,王大頭那幾乎與地面平行的身體,右腿如同安裝了彈簧般,猛地向上彈起!
不是踢,不是蹬,而是一記精準無比的“勾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