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幾輛公務車灰溜溜地駛離龍門總部大門,張猛朝著車尾燈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兒!仗著有點權就了不起啊?”
他身后的幾名龍門核心成員也群情激憤,剛才被壓抑的怒火此刻全爆發出來。
“就是!查了半天,屁都沒查出來!”
“肯定是林家搞的鬼!太陰險了!”
“大頭哥,咱們就這么算了?”張猛扭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王大頭。
王大頭站在臺階上,夕陽的余暉將他身影拉得修長。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仿佛深潭之水,表面無波,內里卻暗流洶涌。他穿著簡單的白色練功服,此刻卻仿佛披著一層無形的鎧甲,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原本喧嘩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算了?”王大頭輕輕重復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猛子,你什么時候見我們龍門吃過虧不還手?”
他抬手,輕輕撣了撣練功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這個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決斷。“林家想用官面上的手段壓死我們,那我們就讓他們也嘗嘗,被這手段反噬的滋味。”
李雅走上前,眼中帶著一絲擔憂,低聲道:“大頭,他們畢竟勢大,我們硬碰硬會不會……”
王大頭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許,但語氣依舊堅定:“小雅,有時候,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對付惡狼,你得讓它知道疼,它才不敢再齜牙。”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們未必需要親自出手。”
他轉身走向內部,對張猛和李雅招了招手:“猛子,小雅,你們跟我來。趙師傅,外面勞您安撫一下。”
趙師傅拄著拐杖,微微頷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他看得出,自己這個徒弟,經過一次次風雨,已然有了真正雄主的氣度,不僅武力強橫,心思也愈發縝密深沉。
辦公室內,王大頭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袋。這袋子看似普通,但張猛和李雅都知道,這里面裝著的是之前應對檢查時,王大頭讓他們準備的“另一套”東西。
“大頭,這是……”李雅疑惑。
“這是林家那位‘貴人’收受林家賄賂,以及指使這次突擊檢查的一些間接證據和線索。”王大頭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雖然不夠直接釘死,但足夠在他的對頭那里,掀起一場風暴了。”
張猛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借刀殺人!咱們把這玩意兒捅給他的政敵?”
“沒錯。”王大頭點頭,“林家以為靠著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就能為所欲為,卻忘了,這網織得越大,結點就越脆弱。想拉他們下馬的人,可不止我們一個。”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老式信封,將牛皮紙袋里的東西小心地裝入其中。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那棱角分明的線條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猛子,找幾個生面孔,機靈點的,確保萬無一失,把這份‘禮物’送到該送的地方去。”王大頭將封好的信封遞給張猛,眼神凝重,“記住,要像水滴入海,不留痕跡。”
“放心吧大頭!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張猛拍著胸脯,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塞進懷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虎背熊腰的身影帶著一股子煞氣。
李雅看著王大頭,輕聲道:“你總是想得這么周全。”她注意到王大頭眉宇間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心中微疼。這個男人,扛著太多東西了。
王大頭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逐漸散去的人群,以及遠處城市璀璨初上的華燈,緩緩道:“樹欲靜而風不止。林家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次只是開始。我們必須更快,更強。”他放在窗臺上的手,五指微微收攏,木質窗框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小雅,藥膳的供應鏈,尤其是老家那邊,還要再加固,不能給林家任何可乘之機。”
“我明白,已經和村長通過電話了,他們會加派人手看守種植園和運輸路線。”李雅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只是……我有點擔心,林家這次吃了癟,下次的手段會不會更極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王大頭目光深邃,“而且,我有預感,這場風波,不會等太久了。”
他話音剛落,口袋里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信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林煞已動怒,小心。”
發信人號碼是未知,但王大頭憑借著初級因果洞察,能模糊感知到一絲熟悉的、略帶緊張的氣息――是張力。
這位臥底警官,在不知不覺中,與龍門的羈絆似乎越來越深了。這條信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預示著更大的波瀾即將涌起。
王大頭收起手機,眼神銳利如鷹隼。林家,我們等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