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心中微微一凜，但表面上立刻放下手中的記錄板和藥材，迅速站直身體，雙手下意識地在有些臟的工裝褲上擦了擦，微微躬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見到“大人物”的緊張：“龍頭好！猛哥好！”

王大頭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如同閑庭信步般掃過倉庫里碼放整齊、分類清晰的各類食材和藥材，對井井有條的管理似乎還算滿意。

最后，他的目光才仿佛不經意地，落在了垂手站在一旁的阿力身上。那目光很平靜，沒有任何審視的意味，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這個新來的、表現不錯的員工。

然而，就在王大頭的目光與阿力接觸的這一瞬間――

他腦海中那玄妙莫測的初級因果洞察能力，如同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平靜湖面，驟然泛起了清晰而明確的漣漪！

他并非“看到”了什么具體的圖像，而是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看似老實巴交、勤奮努力的年輕雜工身上，纏繞著一條極其微弱、若有若無，卻與周圍其他員工（包括張猛）身上那種或忠誠、或敬畏、或依賴的“因果線”截然不同的“線”！

這條線，并非針對他個人的惡意，也并非帶著善意的接近，而是一種強烈的、帶有明確“目的性”和自上而下“審視性”的氣息！

并且，這條線的另一端，隱隱約約，指向了一個龐大、有序、代表著規則與秩序的官方體系！

這種獨特的氣息，與他之前接觸過的混混、殺手、商人、甚至林家的人，都完全不同！

警察？還是其他什么官方調查部門的人？

王大頭心中瞬間雪亮。

龍門的快速崛起，以及與林家的激烈沖突，果然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和警惕。

這是派人來臥底摸底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反而對阿力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帶著鼓勵意味的笑容，如同一個關心下屬的尋常老板，隨口說了一句：“嗯，工作做得不錯，倉庫整理得很整齊。繼續努力。”

然后，他便如同什么都沒有發現一般，與身旁的張猛低聲交談了一句，繼續向倉庫深處走去，檢查其他區域。

但在轉身背對阿力的那一剎那，在倉庫昏暗的光線陰影遮掩下，

王大頭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

看來林家這盤棋還沒下完，棋盤邊，又多了一位不動聲色、卻手握重器的觀棋者，甚至……是一位想要親自落子的“棋手”。

發現了臥底“阿力”的真實身份和意圖，王大頭回到頂樓住所后，并未立刻采取任何行動。

他既沒有因此感到驚慌失措，也沒有打算立刻揭穿對方，打草驚蛇。

相反，在短暫的思索后，一個更加大膽、巧妙甚至可以說帶著幾分冒險色彩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清晰、成型。

警方想要了解龍門？

可以。

他王大頭問心無愧，龍門走的雖是灰色地帶，但核心目的始終是自保與發展，并未主動觸犯真正的底線（至少目前沒有）。

但他絕不能被動地任由對方像觀察顯微鏡下的細菌一樣調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