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林耀宗身邊那個心腹林魁,親自去龍門藥膳下最后通牒,結果你猜怎么著?被那個王大頭像扔垃圾一樣,單手就拎起來,直接扔出了店門,摔得那叫一個狼狽!林家這次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丟臉?那只是開始!林家這次是動了真火了!據說已經不再滿足于商業手段和小打小鬧,正在緊急調集家族內部真正的古武力量!那可不是黑蛇會那種街頭混混能比的,是要見血、要人命的!準備徹底將龍門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嘖嘖,龍門這幫人也是真的硬啊,愣是敢跟林家硬頂到這一步…不過,雞蛋碰石頭,再硬又能硬多久?我看啊,懸嘍……”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整個地下世界,都因為林家與龍門這看似不對等的碰撞,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與觀望之中,仿佛暴風雨來臨前,所有生靈都本能地蜷縮起了身體。
在這種如同實質般沉重的外部壓力下,龍門內部的氣氛,自然也繃緊到了極致。頂樓那間原本略顯簡陋空曠的出租屋,如今已然成為了龍門核心成員臨時的“戰時指揮部”兼封閉式集訓地。
客廳中間,原本擺放茶幾的位置被清空,阿杰、小斌、鐵柱、侯子四人正盤膝而坐,按照趙師傅所傳授的法門,刻苦修煉著簡化版的《基礎吐納術》。四人皆是滿頭大汗,臉色因氣血運轉而漲得通紅,身上的廉價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阿杰眉頭緊鎖,嘴唇無聲地開合,努力引導著那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感在體內流轉,他機靈的眼神此刻充滿了專注與掙扎。
小斌則依舊沉默,陰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緊閉雙眼,鼻翼微微翕動,呼吸的頻率遠比其他人要緩慢和深沉,似乎在以他自己的方式,更艱難卻也更堅定地摸索著門徑。
鐵柱龐大的身軀坐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他憨厚的臉上滿是困惑和著急,顯然對這種需要細膩感知和意念引導的修煉方式感到極其不適應,時不時偷偷睜開一只眼,瞄向旁邊的同伴,然后又趕緊閉上,學著樣子努力。
侯子則顯得有些浮躁,眼珠在緊閉的眼皮下似乎還在轉動,瘦削的身體不時輕微扭動,似乎在尋找更“舒服”的姿勢,直到感受到趙師傅偶爾掃過的嚴厲目光,才趕緊收斂心神,老老實實繼續。
在趙師傅近乎苛刻的嚴格督導,以及王大頭偶爾會渡過來一絲精純內力進行細微引導和刺激下,他們的進展雖然緩慢,但還算順利。
雖然距離真正產生穩定氣感、正式踏入武道門檻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連日來的苦修,已經讓他們的身體素質和精神面貌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改善。
眼神變得更加明亮有神,動作間少了幾分以往的虛浮,多了幾分沉穩的力量感。
他們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即將面對的,可能是遠超他們過去認知的、如同林家“影刺”那般可怕的敵人,此刻多流一滴汗,多掌握一分力量,在未來那場注定慘烈的風暴中,或許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渺茫希望。
而在客廳另一側相對寬敞的空地上,張猛則如同不知疲倦的機械,正在瘋狂地錘煉著王大頭傳授的八極拳。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虬結的肌肉隨著每一次發力而高高賁起,如同一條條蠕動的鋼纜。
他的招式依舊帶著明顯的野路子痕跡,不如王大頭那般圓融精準、蘊含玄奧,但卻將八極拳本身“猛、硬、快、脆”的特點發揮到了極致,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慘烈的搏命氣勢。
每一拳轟出,都帶著清晰的破空之聲,仿佛能砸碎頑石;每一腳跺地,都讓老舊的樓板發出不堪重負的**。
他體內那絲由王大頭幫助引導產生的微弱內力,在這種一次次逼近身體極限的瘋狂壓榨和錘煉下,似乎也變得比以前活躍了一絲,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粗鐵,正在被艱難地淬煉著。
張猛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龍門的“戰神”,是沖在最前面的尖刀,是兄弟們最堅實的盾牌,他必須變得更強!更強!
趙師傅大多數時間都沉默地坐在角落那張唯一的太師椅上,微闔著雙目,手中緩緩盤著那對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發出規律而令人心靜的“沙沙”聲,如同定海神針,鎮住了這方寸之地的浮躁與不安。
但他的感知卻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個客廳,時刻關注著每個人的修煉狀態和氣血波動。
偶爾,他會抬起眼皮,渾濁卻深邃的目光如同利劍,精準地刺破迷霧,開口指點一兩句,語簡潔,卻往往直指核心,切中要害,讓人茅塞頓開,少走許多彎路。
他的存在本身,就給了這些在巨大壓力下艱難前行的年輕人,莫大的信心和底氣。
而王大頭自己,在安排好眾人的修煉和藥膳店大的方向后,則更多時間獨自一人,待在空曠而寂靜的天臺。
夜色深沉,無星無月,只有城市不滅的霓虹在天邊渲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他同樣赤著上身,夜風吹拂在他精悍勻稱、線條分明的肌肉上,帶來一絲涼意。右胸那道被“影刺”烏黑短刺留下的傷口已經結痂,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略顯猙獰的疤痕,像一道無聲訴說著生死搏殺的勛章。
他并未練習任何具體的拳招套路,只是以最標準、最沉凝的姿態,靜靜地站著混元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