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燒紅的鐵釬,狠狠刺穿神經,但也像一盆冰水混合物,兜頭澆下,讓王大頭從最初的驚駭與猝不及防中徹底清醒過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雜念!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腳下猛地蹬地,混元樁那扎根大地的深厚根基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硬生生止住了后仰失衡之勢,同時腰胯發力,身體如同受驚的游魚,貼著粗糙的地面向后急速滑出數米,與那道索命的黑影強行拉開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距離。
左手并指如風,迅速在右胸傷口周圍的幾處關鍵穴位上重重一點,精純的內力透指而入,暫時封住了主要血管,減緩了鮮血涌出的速度。
直到此刻,借著這短暫喘息之機,他才真正看清了襲擊者的全貌。
那是一個身材中等的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深灰色的、幾乎與巷道墻壁顏色融為一體的普通休閑裝,年齡模糊,可能在三十到四十之間,面容極其普通,是那種即使擦肩而過數次也絕不會在記憶中留下任何印象的類型。
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兩口萬年不化的冰井,深邃、冰冷,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色彩,只有絕對的精準和令人心底發寒的冷酷。
他手中那柄烏黑的短刺,造型流暢而詭異,線條帶著一種專門為暗殺而設計的殘忍美感,此刻正微微下垂,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那特制的、不反光的鋒銳刺尖,緩緩凝聚、拉長,最終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發出在寂靜中放大了無數倍的、微不可聞卻又驚心動魄的“滴答”聲。
“反應不錯。”男子的聲音沙啞而平淡,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像是在評價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能躲過我‘影刺’三招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他說話的同時,腳步如同最頂級的貓科動物捕獵般輕盈而富有韻律地移動著,看似隨意,卻精準地封堵著王大頭可能向巷口或巷尾逃竄的每一個角度,氣機如同無形的蛛網,將目標牢牢鎖定。
這是一個經驗豐富到可怕、將殺人技藝融入骨髓的職業殺手!遠非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可比!黑蛇會那些混混,在此人面前,簡直如同拿著木棍玩耍的孩童。
王大頭心頭沉重如山,呼吸因為傷痛和內力劇烈消耗而變得有些急促。
他空有近二十年的精純內力,八極拳也初窺門徑,招式練得純熟,但真正的、以命相搏的生死廝殺,尤其是與這種精通高效殺人技、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職業殺手對決,他的實戰經驗幾乎是一片空白!
對方的速度、對時機的把握、出手角度的狠辣刁鉆,以及對戰斗節奏的絕對掌控,都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林家派你來的?”王大頭一邊全力運轉內力,試圖緩解火辣辣的傷痛,加速恢復幾近枯竭的體力,一邊沉聲問道。
他試圖用話語干擾對方,哪怕只能爭取到零點幾秒的時間,同時腦海中的初級因果洞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無數模糊的因果線在意識中明滅不定,他拼命地想要從中捕捉到對方的破綻,或者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線生機。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代號“影刺”的殺手漠然回應,他甚至悠閑地抬起握著短刺的手,伸出舌頭,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邪異和仿佛品嘗珍饈般的姿態,輕輕舔舐了一下鋒刃上屬于王大頭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
那動作,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和對自身殺戮權力的炫耀,帶著極強的心理壓迫力,意圖如同毒液般滲透,擾亂王大頭本就緊繃的心神。“你的血,味道一般。”他補充道,聲音依舊平淡,卻更顯殘忍。
話音未落的尾音還飄蕩在空氣中,影刺動了!
他不再給王大頭任何調整和喘息的機會!
身形一晃,腳下步伐詭異莫測,如同鬼魅融入了陰影,再次以一種飄忽不定、難以捕捉軌跡的方式貼近!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凌厲,手中的烏黑短刺劃出一道道死亡弧線,時而如毒蛇出洞,直刺眼、喉、心等要害,時而如蜻蜓點水,削向手腕、腳踝、膝關節等能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的部位!
每一招都簡潔到了極致,也陰狠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千錘百煉、追求最高效率的殺人術!
王大頭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八極拳的剛猛暴烈與混元樁的沉穩厚重結合,內力灌注四肢,拳風呼嘯,全力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