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來,這群國內頂尖的科學家們幾乎把實驗室當成了家。角落里雜亂地堆著來不及收拾的睡袋,實驗臺上散落著速食包裝和寫滿復雜公式的稿紙,一張簡易行軍床上還攤開著被翻得卷邊的技術手冊。有人連續七十二小時不眠不休,有人因為一個參數反復驗證到嘔吐,還有人因為壓力過大在洗手間偷偷哭泣。此刻,所有的付出與堅持都凝聚在這枚小小的芯片上,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陳軍沉穩地走上前,他的步伐依然堅定,但細心的人會發現他的腳步比平時略顯沉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芯片,指尖傳來金屬外殼的微溫。
他的手掌因為長期接觸化學試劑而略顯粗糙,指縫間還殘留著洗不掉的焊錫痕跡,這兩個月,他見證了太多感人的瞬間:李教授強忍肝痛堅持實驗,直到被同事們強行送去醫院;年輕的博士因為一個突破抱著儀器痛哭;后勤人員為了保證大家的飲食,把家都搬到了研究所隔壁。
"還有最后一道工序。"陳軍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其中細微的顫動,"讓我們完成最終的測試。"
當芯片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檢測儀器時,實驗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錢建國教授緊緊攥著自己已經洗得發白的實驗服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馬驥院士不自覺地扶住了身邊的實驗臺,手背上青筋隱現。幾個年輕的研究員互相握緊了手,掌心都是冰涼的汗水。
"我......我去趟洗手間。"一個年輕研究員突然說,聲音發顫,臉色蒼白。
"坐下。"他的導師輕聲說,伸手按住了年輕人的肩膀,"這個時候,我們在一起。"
三個小時的檢測過程,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沒有人離開,沒有人交談,大家都靜靜地守候在儀器旁。有人不自覺地啃著指甲,有人不停地看表,還有人閉目祈禱。實驗室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窗外的天色由暗轉明,第一縷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布滿電路圖的白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突然,儀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這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實驗室里卻如同驚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