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也不廢話,將人召集到一間偏廳,直接說明了來意。
“諸位同僚,這次的試官大考,事關重大,乃是為我大明選拔實干之才,陛下極為重視。”
眾人連忙躬身應是。
“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顧明擺了擺手,“這次考試,和以往的科舉,截然不同。”
“不考經義,不考詩賦,不考八股。”
顧明每說一句,在場的禮部官員們,臉色就古怪一分。
不考這些,那考什么?
難道真像外面傳的那樣,考算學格物?
那不成笑話了嗎?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顧明讓人鋪開一張巨大的宣紙,提起筆,蘸飽了墨。
“時辰緊迫,我就在這里,把考題寫下來。”
“……”
整個偏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員,包括楊乾知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顧明。
什么?
在這里?
現在?
就把考題寫下來?
這……這也太隨意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顧明手中的那支筆。
只見顧明手腕翻飛,筆走龍蛇,一個個墨字,迅速出現在雪白的宣紙上。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點猶豫。
仿佛這些題目,早就已經在他心中醞釀了千百遍。
片刻之后,顧明停筆。
滿滿一張宣紙,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好了。”顧明將筆放下,對楊乾知說道,“楊主事,你來看看。”
楊乾知懷著一種朝圣般,又像是奔赴刑場般復雜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其他官員也立刻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往紙上看去。
只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里瞪出來。
“這……這是什么?”一個官員失聲叫道。
每一道題,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禮部官員們的心上。
他們讀了一輩子的四書五經,研究了一輩子的圣人微大義。
可眼前這些題目,他們竟然……一個都看不懂!
這些東西,跟他們學的修齊治平之道,有半文錢關系嗎?
這已經不是“旁門左道”了。
這簡直是天書!
楊乾知拿著那張紙,手都在抖。
他感覺自己捧著的不是一張考卷,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玩意兒要是泄露出去,恐怕整個應天府的士子,都得瘋!
不,不是瘋了。
是根本沒人會!
“這……這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啊!”
一個老官員拿著那張宣紙,嘴唇哆嗦著,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他指著上面的題目,像是指著什么妖魔鬼怪。
“顧大人,恕我直,以此取士,恐怕……不妥吧?”
“是啊,顧大人。”
另一個官員也壯著膽子附和道。
“治國安邦,靠的是圣人教誨,是經義策論。這些……這些奇技淫巧,如何能登大雅之堂,又如何能選拔出真正的國之棟梁?”
他們是真的怕了。
這已經不是考試了,這是在拿大明朝的官場開玩笑。
如果以后朝堂上站著的,都是一群會算賬、會修路、會打仗的“工匠”、“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