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去三分之二?
這……這怎么行!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萬國恥笑我大明小氣?
“殿下,萬萬不可啊!”
任昂急忙勸諫道。
“這都是您之前親口定下的,為的是彰顯陛下登基二十載的恩德,如今臨期更改,恐怕……”
“恐怕什么?”朱標冷冷地打斷他,“恐怕那些白眼狼會不滿嗎?”
白眼狼?
任昂和一眾官員都懵了。
太子殿下今天這是怎么了?說話如此……粗鄙直白。
“本宮的話,你沒聽清嗎?”
“所有回禮的價值,不得超過其貢品的價值。”
“那些絲綢、白銀,全部撤掉!”
“換成我大明的紙張、瓷器、茶葉這些尋常之物。”
“他們不遠萬里而來,是求我大明庇護,求一條生路,不是來我大明打秋風的!”
“略表心意即可,不必鋪張!”
朱標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禮部眾人的心頭。
他們徹底傻眼了。
這還是那個一向以仁厚寬和著稱的太子殿下嗎?
怎么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刻薄?
任昂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當他看到朱標那布滿血絲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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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太子殿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嚴和決絕。
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屬于儲君的威壓!
“……是,臣,遵命。”
任昂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躬身領命。
他不知道太子殿下為何突然轉變。
但他知道,自己若再多說一個字,恐怕這頭頂的烏紗帽就要保不住了。
在朱標的親自監督下,一場轟轟烈烈的“回禮削減”行動在禮部倉庫上演。
一箱箱的白銀被重新抬回庫房。
一匹匹的絲綢被卷起封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普通的宣紙,一套套樣式簡單的青花瓷器,還有一包包尋常的茶葉。
價值連城,變成了聊表心意。
第二天,當這些“樸實無華”的回禮送到各國使臣手中時,所有人都以為會引起軒然大波。
然而,出乎所有禮部官員意料的是。
那些使臣在打開箱子,看到里面的東西時,僅僅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們臉上便露出了如釋重負,甚至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多謝天朝賞賜!多謝太子殿下!”
高麗使臣捧著一箱宣紙,激動得熱淚盈眶。
暹羅使臣抱著幾件瓷器,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根本不在乎回禮的價值是高是低!
他們在乎的,是大明朝廷的態度!
只要大明還肯收他們的貢品,還肯給他們回禮,那就意味著大明承認他們的地位。
意味著他們可以繼續打著大明“藩屬國”的旗號,回去震懾周邊的小國,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至于回禮是金山銀山,還是紙張瓷器,重要嗎?
不重要!
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快馬加鞭送來的驛報,朱標站在東宮的廊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顧明,又說對了。
這些所謂的藩屬,朝貢的根本目的,就只是為了求存!
是自己,是滿朝的文臣,把他們想得太復雜,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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