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東宮。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小小的庭院里，一個身影正在一絲不茍地活動著。

正是皇太孫，朱雄英。

只見他雙腿微屈，身體前傾，雙手模仿著猿猴探臂的動作，一招一式，頗為認真。

只是年紀尚小，身子骨還有些弱，動作顯得有些稚嫩可笑。

旁邊伺候的宦官和宮女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拼命憋著笑。

肩膀一抖一抖的，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來，驚擾了這位小祖宗。

這套動作，是顧明所教的“五靈養身戲”。

據顧先生說，這套體操脫胎于古之五禽戲，乃是強身健體，固本培元的不二法門。

朱雄英對自己的老師深信不疑。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庭院門口。

來人正是當朝天子，朱元璋。

他本是心血來潮，想來看看自己的大孫子，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滑稽的一幕。

他剛要出聲喝止，卻見朱雄英那張滿是汗水卻又無比認真的小臉。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手，對著身后跟著的太監宮女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立刻會意，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元璋就這么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

這套動作雖然看起來有些古怪。

但一招一式之間，似乎隱隱暗合某種韻律，能活動到全身的筋骨。

“這是在做什么？”朱元璋壓低了聲音，問向旁邊為首的宦官。

那宦官躬著身子，小聲回道：

“回稟陛下，太孫殿下在練習顧先生教的五靈養身戲，說是能強身健體。”

“練了多久了？”

“回陛下，每日卯時準時開始，已經……已經一刻鐘了。”宦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佩服。

一刻鐘！

朱元璋心里一驚。

要知道，雄英這孩子自小體弱，平日里多走幾步路都會喘，如今竟然能堅持一刻鐘的鍛煉？

就在他思索間，朱雄英已經練完了最后一式“玄龜吐納”。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小臉紅撲撲的，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朱元璋看在眼里，心中一陣欣慰，又是一陣心疼。

他正準備上前，讓大孫子趕緊歇歇，喝口水。

誰知，朱雄英只是用毛巾擦了擦汗，竟然又繞著小院子，邁開小短腿跑了起來。

一圈，兩圈……

雖然速度不快，但卻一步都沒有停。

“胡鬧！”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幾步就跨了過去。

“雄英，快停下！你大病初愈，身子骨還弱，哪能這么折騰！”

他一把拉住朱雄英的小手，語氣里滿是責備和心疼。

朱雄英停下腳步，仰起小臉，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皇爺爺……”

“別跑了，快跟咱去歇著，讓御膳房給你燉盅燕窩補補。”朱元璋說著就要拉他走。

“不！”

朱雄英卻倔強地搖了搖頭，掙開了朱元璋的手。

“皇爺爺，先生說了，鍛煉要持之以恒，不能半途而廢。”

他喘勻了氣，挺起小胸膛，一字一句地說道：

“先生還說，汗水是身體排出的毒素，流汗對身體好！”

“我要把身體練得棒棒的，以后才能保護皇爺爺，保護大明！”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卻雙眼亮晶晶的大孫子，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