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臉色一沉,大步走到書房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朱高煦!朱高熾!”
屋里的兩兄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父,父王……”
朱高煦看到是朱棣,脖子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桿。
“父王,您怎么來了?”
朱棣目光如電,掃過兩人,最后落在了朱高煦身上。
“本王不來,還不知道我兒子這么有出息,都想著要替為父開疆拓土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譏諷。
朱高煦一聽,非但沒覺得害怕,反而更來勁了。
“父王!您別不信啊!”
“這都是顧先生教的!”
“先生說了,我們朱家的子孫,不能總盯著家里這點地,得往外看!外面的世界大得很!”
朱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顧先生?
又是這個顧先生?
他冷哼一聲。
“胡鬧!戰爭是何等大事,豈是你們這些黃口小兒能隨意談論的?”
“一個教書先生,不好好教你們四書五經,竟教些這等虛無縹縹之,簡直是誤人子弟!”
“父王!不是虛!”
朱高煦急了,連忙將自己桌上那張畫了一半的地圖展開,獻寶似的捧到朱棣面前。
“父王請看!這就是顧先生給我們看的世界地圖!”
“您看,這里是我們大明,這里,就是高麗!離我們近得很!”
朱棣本來滿心不屑。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張雖然粗糙,但輪廓分明的地圖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姚廣孝也探過頭來,當他看到地圖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朱棣征戰沙場多年,對疆域地理的敏感遠超常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圖上蘊含的巨大價值。
大明、草原、西域……這些他熟悉的地方,在這張圖上被清晰地標注出來。
而更遠的地方,則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廣袤大陸。
朱棣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指著地圖,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動。
“這……這是何物?”
“此圖……是那顧明所繪?”
姚廣孝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著地圖,仿佛要將上面的每一條線條都刻進腦子里。
“殿下,這恐怕不是繪,而是……印出來的。”
他指著紙張上均勻的墨跡說道。
朱棣猛地抬頭,看向朱高煦。
“這顧明到底是什么人?”
朱高煦一臉驕傲地挺起胸膛。
“顧先生可厲害了!他是皇爺爺親自給大哥請的老師!”
姚廣孝在一旁適時地補充道。
“殿下,這位顧明,便是前些日子,為科舉出題顧大人。”
“據說,深得陛下與太子殿下的青睞。”
朱棣的瞳孔驟然一縮。
原來是他!
朱棣對這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顧明,好奇心瞬間攀升到了。
朱高煦見父王被鎮住,說得更加起勁了。
他將顧明課堂上關于“藩王建國”、“開拓疆土”的宏偉構想,添油加醋地復述了一遍。
“……先生說,分封我們這些人去各地,不是讓我們去享福的,是讓我們去給大明看守國門,甚至是要我們以封地為跳板,向外征伐!”
“將來,我們這些皇孫,也要去更遠的地方,去美洲,去非洲,建立我們自己的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