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禮部郎中？

那不過是個五品官！

連上朝的資格都是勉強夠格，站在隊伍的末尾，平日里連皇帝的臉都看不清。

歷朝歷代，殿試出題這種事，非皇帝親為，便是交由內閣大學士。

讓一個五品郎中出題？

這是大明朝開天辟地頭一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禮部尚書任昂的身上。

任昂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后背的冷汗瞬間就浸濕了朝服。

他身為禮部一把手，對此事竟然一無所知！

皇帝直接越過了他這個尚書，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的下屬的下屬？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重要的是，這背后透露出的信號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陛下這是……對自己不滿了？

還是說，自己這個禮部尚書，馬上就要當到頭了？

任昂心中惶恐不安，越想越怕，終于忍不住了。

他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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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臣……臣惶恐！殿試出題，事關國本，茲事體大。”

“顧明……顧郎中雖然年輕有為，但資歷尚淺，恐難當此大任啊！還請陛下三思！”

他這番話說得還算委婉，但其中的質疑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站在隊列前方的劉基，也就是劉伯溫，眉頭微微一皺。

他也對皇帝這個決定感到無比好奇，但他深知朱元璋的脾性，不敢貿然發問，只能靜觀其變。

而另一邊的李善長，嘴角則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任昂這個蠢貨。

皇帝的決定，也是你能隨便質疑的？

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果然，龍椅之上，朱元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屬于帝王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任昂。”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你的意思是，朕識人不明，用錯了人？”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任昂。

“還是說，你在質疑朕的決定？”

“臣……臣不敢！”

任昂嚇得魂飛魄散，整個身子都趴了下去，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面。

“臣絕無此意！臣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任昂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朱元璋要龍顏大怒，當場發作的時候，他臉上的冰霜卻又忽然融化了。

甚至，嘴角還帶上了一絲笑意。

“呵呵。”

朱元璋輕笑一聲，重新坐回了龍椅。

“你們都覺得，朕讓一個五品郎中出題，很奇怪？”

他環視著殿下百官，目光在劉基和李善長的臉上一掃而過。

“朕告訴你們，這個顧明，不簡單。”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甚至是一絲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

“他很有趣，也很有才。朕相信，他能給朕，給大明，帶來一份不一樣的答卷。”

朱元璋的話，一錘定音。

再無人敢有異議。

任昂還想說些什么。

但抬頭接觸到皇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間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只能哆哆嗦嗦地叩首。

“陛下……圣明……”

“退朝。”

朱元璋揮了揮手，轉身向后殿走去，留下了一殿心思各異的文武百官。

官員們緩緩散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顧明”。

李善長和劉伯溫一前一后地走出奉天殿，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都知道，這個顧明，就是前不久在會試中，膽大包天換掉了考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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