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咱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哦？此話怎講？”

馬皇后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能讓朱元璋說出“開了眼”這三個字的人和事，可不多見。

“你還記得那個顧明嗎？”

朱元璋問道。

“顧明？”

“今天咱去貢院巡視，正好碰見標兒在向他請教。”

“咱跟你說，這小子的眼界和學識，簡直……簡直不是凡人！”

朱元璋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咱聽了半天，咱那些所謂的大儒，什么劉伯溫，李善長，在他面前，簡直就是蒙學的孩童！”

這話要是傳出去，足以在朝堂之上掀起驚濤駭浪。

劉伯溫、李善長，那可是開國元勛，當世頂尖的智者。

可在朱元璋口中，竟然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馬皇后心中愈發震驚，她知道朱元璋從不輕易夸人，更不會如此貶低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他都說了些什么？”

馬皇后輕聲問道。

“他說的可太多了！”

朱元璋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把八股取士罵了個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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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八股文把天下人的思想都給禁錮了，讓他們變成了只會咬文嚼字，空談誤國的廢物！”

“他說，一個官員，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養不活，有什么資格談論教化？”

“他說，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說，農業是生存之本，經濟是國家強盛的命脈！”

朱元璋越說越激動，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復述著顧明的話。

馬皇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震撼。

這些話，太大膽了。

簡直是在指著歷朝歷代圣賢的鼻子罵。

但不知為何，她又覺得，這些話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句句都說進了她和朱元璋的心坎里。

“重八，咱明白了。”

馬皇后看著丈夫那張因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輕聲說道。

“咱明白你這些年的苦惱了。”

是啊，他怎么會不苦惱。

他恨透了貪官污吏，為此不惜剝皮楦草，株連九族。

可貪官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怎么都殺不盡。

他渴望得到真正能為國為民的好官，可科舉選上來的，大多是些會做文章的“嘴炮”。

讓他們治理地方，安撫百姓，發展生產，一個個都抓耳撓腮，束手無策。

朱元璋的苦，馬皇后都懂。

“這個顧明，既然能把問題看得這么透徹……”

馬皇后看著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慧黠的光芒。

“那他，一定也有解決問題的法子吧？”

朱元璋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馬皇后。

對啊！

咱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既然他能提出“經濟特科”這種驚世駭俗的構想，那他肯定有一整套具體的實施方案！

“妹子，你提醒的是！”

朱元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兩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既然他覺得現在的考題不行，那咱就讓他來出題！”

“咱倒要看看，他這個主張實踐的人，能給咱大明的舉子們，出一份什么樣的殿試考題！”

馬皇后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好主意。”

她柔聲附和道。

“就讓他來出題，咱們也瞧瞧，這位顧先生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朱元璋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待。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顧明會為即將到來的殿試，準備一份怎樣驚世駭俗的考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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