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題案一旦捅出去,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是不是被冤枉的,他都會默認你們這些考官,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同謀。
然后,咔嚓,一刀切。
所以,指望皇帝明察秋毫,還他們一個清白?
別做夢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這件事壓下來。
不,不只是壓下來。
更要把它變成一件功勞。
顧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劉三吾身上。
“劉大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混亂的場面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看到的是一張年輕卻異常鎮定的臉。
劉三吾緩緩抬起頭。
“顧……顧大人……事已至此……我等……我等死期至矣……”
“死?”
顧明輕輕一笑。
“劉大人重了。”
他走到眾人中間,從那名考官手中拿過那張寫著考題的紙,瞥了一眼。
然后隨手放在了旁邊的燭火上。
紙張瞬間卷曲,變黑,化為一縷青煙。
“一張不知從何而來的廢紙罷了,怎能決定我等這么多朝廷命官的生死?”
他的動作,他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操作?
銷毀證據?
這有什么用!題已經泄露出去了啊!
一個考官哭喪著臉。
“顧大人,您這是……掩耳盜鈴啊!”
“題已經泄了,明日考生入場,必然會有雷同的文章,屆時圣上追查下來,我等罪加一等啊!”
“是啊!是啊!”
眾人紛紛附和,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瞬間破滅。
顧明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
“誰說我們要用這套題了?”
他環視四周,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么?”
劉三吾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終于有了一絲光彩。
“顧大人的意思是……”
顧明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時刻到了。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強大的氣場,鎮住這幫已經嚇破了膽的同僚,讓他們聽自己的。
“事已至此,哭天搶地,怨天尤人,又有何用?”
“指望去跟圣上解釋,說我們是無辜的?圣上會信嗎?”
“還是說,大家現在就寫好遺書,回家等著錦衣衛上門?”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
“一群廢物!”
這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所有考官都被他罵懵了,一個個漲紅了臉,卻又無從反駁。
因為他們剛才的表現,確實擔得上這兩個字。
劉三吾嘴唇囁嚅著,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明看著他們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緩了語氣,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氣勢卻絲毫未減。
“現在,我們唯一的活路,只有一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他。
顧明伸出一根手指。
“臨時更換考題。”
“明日科考,照常進行,但用的,是一套全新的考題。”
“如此一來,泄題之事,便不攻自破。”
“至于那泄露出去的舊題,就當它從未存在過。”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顧明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給震住了。
臨時更換考題?
說的輕巧!
這可是國家科舉!
考題是經過內閣大學士們反復商議,最后由皇帝朱批圈定的,豈是說換就換的?
擅自更換考題,這罪名,可一點都不比泄題小!
立刻有人提出了質疑。
“顧大人!不可!萬萬不可啊!”
“擅改考題,乃是欺君之罪!與泄題同罪!”
“是啊,時間如此倉促,我們上哪兒去擬一套新題?”
“就算擬出來了,又如何能保證題目合乎規制,切中時弊?”
反對聲此起彼伏。
在他們看來,顧明的提議,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劉三吾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他顯然也覺得此舉太過冒險。
“顧大人,此法……太過兇險。”
“稍有不慎,我等便是萬劫不復。”
顧明看著他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堅定。
“兇險?”
他冷笑一聲。
“難道現在就不兇險了嗎?”
“諸位大人,你們還沒看明白嗎?現在我們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
“往前一步是生是死尚未可知,但退后一步,必然是粉身碎骨!”
“欺君之罪?”
“呵,只要我們的新題出得好,得到圣上的認可,那便不是欺君,而是臨危受命,為君分憂!”
他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至于出題……”
顧明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劉三吾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到極致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對著所有人朗聲說道。
“我來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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