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柔軟的墨綢,輕輕覆蓋住京城的街巷。文欣住在靈族舊部安排的宅院二樓,窗外的楓樹葉被夜風拂動,發出“沙沙”的輕響,混著遠處更夫敲梆子的“梆梆”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蘇婉親手縫制的靈絲錦被,指尖卻反復摩挲著錦被上繡著的龍紋——那是蘇婉特意為藍咖繡的,說能護佑龍族平安,可此刻,這龍紋卻絲毫無法撫平她心中的焦慮。
滿腦子都是藍咖的身影。傍晚時分,他們剛到京城郊外的楓樹林據點,就聽說靈族舊部被“二郎神的人”bang激a至赤峰嶺西側山谷。藍咖當即提出要先去山谷探查,讓文欣留在據點等候,可她怎么放心得下?藍咖的魔氣雖經蓮華仙子凈化了大半,龍鱗卻只長出薄薄一層,稍受沖擊就可能再次脫落;更別提赤峰嶺是閻魔的地盤,傳聞中閻魔魔性深沉,藍咖孤身前往,若是與閻魔相遇,是否會有危險?
“藍咖……”文欣輕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錦被,龍紋的絲線硌得指尖微微發疼。她想起在蓬萊島靜心崖上,藍咖接受凈化時蒼白的臉色,想起他強忍著龍鱗脫落的痛苦,還笑著說“別擔心”;想起他為了保護自己,不惜用龍氣抵擋二郎神的仙氣,后背被仙氣灼傷,卻依舊將她護在身后。那些畫面像潮水般涌來,讓她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翻身坐起,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吹起她鬢邊的碎發,也讓院中的靈草香氣飄進屋內。她望著赤峰嶺的方向,夜色中的赤峰嶺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卻能隱約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那是閻魔的氣息,帶著冰冷的威壓,讓她更加擔憂藍咖的安危。
“不知道藍咖現在到哪里了,”文欣靠在窗框上,眼神里滿是牽掛,“他會不會已經遇到靈族舊部?有沒有和閻魔的人接觸?龍鱗會不會因為魔氣的影響,再次脫落?”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里盤旋,讓她坐立難安。她甚至想立刻動身,去赤峰嶺找藍咖,可理智告訴她,不能沖動——藍咖讓她留在據點,是怕她遇到危險;靈族舊部也需要人保護,若是她離開,據點里的修士遇到意外,后果不堪設想。
她抬手摸了摸懷中的蓮華護心瓣,護心瓣泛著淡淡的金光,傳來一絲溫暖的仙氣,讓她焦躁的心稍稍平復。這是蓮華仙子臨行前送她的,說能抵擋仙氣攻擊,還能感應到親近之人的安危。她將護心瓣貼在胸口,閉上眼睛,試圖通過仙氣感應藍咖的氣息——可赤峰嶺的魔氣太強,干擾了仙氣的感應,她只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龍氣,卻無法判斷藍咖是否安全。
“再等等,再等等,”文欣在心里安慰自己,“藍咖那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他很快就會帶著靈族舊部回來,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商量應對閻魔和二郎神的計劃了。”可話雖這么說,心里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像藤蔓般越纏越緊。
她回到床邊,卻再也沒有睡意。她從行李中取出藍咖送她的龍鱗,龍鱗泛著淡淡的藍光,是藍咖特意從自己身上取下的,說“帶著它,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她將龍鱗放在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鱗片上的紋路,感受著里面傳來的微弱龍氣,仿佛能透過龍鱗,感受到藍咖的溫度。
“藍咖,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文欣對著龍鱗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我們還要一起去南海龍宮看珊瑚礁,一起回靈霧山看醉心花,一起對抗二郎神,守護人間和平。你答應過我的,不能食。”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龍鱗上,泛起一圈細小的藍光,像在回應她的牽掛。
就在她沉浸在擔憂中,無法自拔時,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喚——那聲音溫柔而慈悲,像清晨的甘露,像山間的清泉,穿過窗戶,穿過夜色,直接傳入她的腦海,讓她瞬間平靜下來。
“文欣……”
是觀音大師的聲音!
文欣猛地睜開眼睛,四處張望,卻看不到任何人影。可那呼喚還在繼續,帶著一股強大的吸引力,讓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也漸漸變得輕盈,仿佛要飄起來。她沒有抗拒——她知道,這是觀音大師在喚她的魂魄,定是有要事吩咐。
她閉上眼,任由意識飄離身體。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化,京城的宅院、院中的靈草、窗外的夜色,都漸漸變得模糊,然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成片的紫竹林,竹葉泛著淡淡的金光,竹林間流淌著清澈的溪流,溪流上漂浮著金色的蓮花,遠處的蓮花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蓮花座,觀音大師正盤腿坐在蓮花座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佛光,面容慈悲,眼神溫和。
“師傅!”文欣的意識飄到蓮花座前,恭敬地躬身行禮,心中的焦慮瞬間被佛光撫平,只剩下安定與溫暖。她走到蓮花座前,抬頭看著觀音大師,輕聲問道,“師傅,您喚弟子來,可是有要事吩咐?是不是藍咖遇到危險了?還是閻魔和二郎神有新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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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大師輕輕搖頭,語氣里滿是溫和,像一位慈祥的長輩,看著自己的晚輩:“文欣,莫急。藍咖暫無危險,他已找到靈族舊部,正在赤峰嶺西側山谷與三寵周旋,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聽到“藍咖暫無危險”,文欣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眼眶卻忍不住泛紅,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師傅,弟子真的很擔心。赤峰嶺是閻魔的地盤,他魔性深沉,藍咖的龍鱗還沒完全恢復,若是遇到閻魔,肯定會吃虧。還有那三寵,之前就一直打仙丹的主意,現在又引文欣入赤峰嶺,不知道他們有什么陰謀。”
觀音大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神里滿是心疼,輕輕抬手,一道柔和的佛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更加安定:“文欣,你可知,閻魔并非你想象中那般冷血?他雖為魔,卻心懷舊恩,當年曾為救一人,不惜吸收魔氣成魔,這份情義,并非尋常魔頭所有。”
“舊恩?”文欣的眼神里滿是疑惑,“師傅,您是說,閻魔有想要報答的人?是誰?和我們對抗二郎神的計劃有什么關系?”
“此人,你很快就會見到,”觀音大師微微一笑,語氣里滿是深意,“閻魔引文欣入赤峰嶺,并非只為奪取仙丹,更是為了確認你的身份。你身上有他舊恩的印記,只是你自己尚未察覺。此番相遇,既是危機,也是機緣——若你能喚醒閻魔心中的善念,讓他站在正義的一方,我們對抗二郎神的勝算,將會大大增加。”
“喚醒閻魔的善念?”文欣的眼神里滿是驚訝,“師傅,閻魔是被天庭封印的魔頭,他真的能放棄魔性,站在我們這邊嗎?而且,我身上有他-->>舊恩的印記?我怎么不知道?”
“萬物皆有靈,皆有向善之心,”觀音大師輕聲說,語氣里滿是慈悲,“閻魔雖入魔,卻未泯滅良知。當年他為救之人,與你有莫大的淵源,你身上的印記,就是最好的證明。只是這印記被仙氣和靈族血脈掩蓋,需得特定的契機,才能顯現。至于能否喚醒他的善念,就要看你能否放下對‘魔’的偏見,用真誠與善意,觸動他心中的舊恩。”
文欣低頭沉思,觀音大師的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她心中的疑惑。她想起閻魔之前發給藍咖的傳音符,提醒他們注意二郎神的偷襲;想起閻魔在赤口洞關押生靈,卻并未虐待他們;想起白狐說,閻魔未成魔時,曾救過她,還賜她十年道行。這些細節,都說明閻魔并非全然冷血,或許真的像觀音大師所說,心中還保留著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