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小鎮后,道路漸漸平坦起來,車輪滾動的“轱轆”聲也變得規律,像一首緩慢的歌謠,伴著窗外掠過的秋景,讓車廂里的氛圍多了幾分閑適。文欣靠在窗邊,指尖反復摩挲著避魔佩上的龍紋,腦海里還在想著小鎮上那個被魔氣侵擾的小男孩——那微弱卻熟悉的邪氣,像一根細小的刺,提醒著她京城的危險遠比想象中更緊迫。
文軒則坐在對面,正低頭整理父親給的靈草圖譜,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偶爾會停下來標注幾處容易混淆的靈草特征。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頭看向文欣,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丫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文欣從思緒中回過神,疑惑地眨了眨眼,“我們帶了行李、醫書、傳音符,還有娘準備的靈草干,沒忘什么呀?”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尋仙劍,又確認了一遍懷中的避魔佩,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遺漏。
文軒放下手中的圖譜,故意拖長了語氣:“比如……某個在漠北草原,還等著給你送駝奶酒的人?”
“漠北草原?送駝奶酒?”文欣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想起什么,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手里的避魔佩差點掉落在棉墊上,“啊!是檀王!我……我忘了給完顏檀回信了!”
上次在靈霧山,檀王派來的使者帶來了他的書信——信里滿是對靈霧山近況的關切,還說等草原的駝奶酒釀好,就親自送幾壇來,讓她和家人嘗嘗鮮。當時因為忙著應對白狐和閻魔的事,她隨手把信放在了梳妝臺的抽屜里,后來又籌備進京的事,竟把回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你呀,”文軒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里卻滿是理解,“之前事情多,忘了也正常。可現在難得清閑,總該給人家回封信,告知一聲你的行蹤。不然等檀王真的帶著駝奶酒去靈霧山,卻發現你早就去了京城,豈不是要空跑一趟?”
文欣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里滿是愧疚。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檀王時的場景——漠北草原的風很大,他穿著一身玄色的草原服飾,腰間掛著精致的銀飾,笑容爽朗得像草原的太陽。后來在靈霧山遇到危險,也是檀王派來的護衛出手相助,這份情誼,她一直記在心里,卻因為種種變故,連一封回信都沒能及時寫。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寫。”文欣連忙點頭,從行李里翻出筆墨紙硯——這是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說她偶爾喜歡寫些靈草筆記,帶著方便。她將宣紙鋪在膝蓋上,研好墨,提起毛筆,卻遲遲沒有落下——筆尖懸在紙上方,墨汁在筆尖凝聚成一滴,遲遲沒有落下,就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緒。
文軒看出了她的猶豫,輕聲問道:“怎么了?不知道該寫什么?”
“嗯,”文欣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知道該跟他說什么。”
她知道檀王對自己的情意——那份情意不像藍咖的溫柔守護,也不像普通朋友的關切,而是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熱烈與直白。他會在信里描述草原的日出,會記得她隨口提過喜歡靈草,會特意讓人送來草原的特產,這些細微的心意,她都看在眼里,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如今她滿心都是對抗閻魔的任務,滿腦子都是藍咖的身影——想和藍咖一起在京城逛集市,想和他一起尋找另外兩位仙人的線索,想幫他找到徹底凈化魔氣的方法。這些念頭占據了她所有的心思,讓她根本無法回應檀王的情意,甚至連提起筆,都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也不用寫太多,”文軒看出了她的糾結,輕聲安慰,“就簡單說說你要去京城的事,感謝他之前的幫忙,再告訴他等以后有空,再跟他好好道謝。這樣既不會失禮,也不會讓他多心。”
文欣抬起頭,看著文軒溫和的眼神,心里的糾結漸漸散去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終于將筆尖落在宣紙上,墨汁在紙上暈開,寫出工整的“完顏檀親啟”五個字。
“我先謝過檀王之前的相助,”文欣一邊寫,一邊輕聲念叨,“再告訴他,我和文軒要去京城幫張太醫做事,爹娘隨后就到……”
筆尖在紙上移動,字跡越來越流暢,可她的心里卻依舊有些不安。她想起檀王信里說“待駝奶酒釀成,便赴靈霧山”,于是在信里特意加了一句:“聽聞草原駝奶酒甘醇,待日后戰事平息,若有機會,定去草原嘗嘗檀王親手釀的酒。”
這樣既回應了他的邀約,又不會讓他覺得被冷落,也為自己留了余地——她知道,等閻魔的事解決后,或許真的能去草原看看,看看檀王口中“能看到日出從地平線升起”的美景,也算是對他情誼的一種回報。
寫完信,文欣仔細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重要的信息,也沒有過于親昵的話語,才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好,放進信封里,又在信封上寫下“漠北草原檀王府完顏檀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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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了,”文軒湊過來一看,笑著點頭,“既告知了行蹤,又不失禮貌,還留了日后相見的余地,不錯不錯,我們家丫頭越來越會處事了。”
“哥!”文欣嬌嗔著瞪了他一眼,臉頰卻依舊泛紅,“我只是不想讓他空跑一趟,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文軒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里滿是寵溺,“你心里想什么,哥還不知道嗎?只是檀王畢竟幫過我們,禮數上不能少,免得讓人覺得我們靈族不懂感恩。”
文欣點點頭,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布包里——她打算等馬車路過下一個驛站時,把信交給驛站的驛卒,讓他們幫忙送往漠北草原。這樣既能盡快讓檀王收到信,也不用耽誤進京的行程。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窗外的風景漸漸從農田變成了林地,樹葉被秋風吹得泛黃,偶爾有幾片落葉飄進車窗,落在棉墊上,帶著淡淡的秋意。文欣靠在窗邊,手里拿著那封寫給檀王的信,心里的愧疚漸漸散去,卻又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感慨——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遇到這么多人,這么多事:有藍咖的溫柔守護,有檀王的爽朗相助,有文軒的兄長關懷,還有父母的無私疼愛。這些情誼像一道道光,照亮了她的旅程,也讓她更加堅定了守護和平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