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軒書房的窗欞上，晨露順著雕花紋路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藍咖靠在軟榻上，眉頭微蹙，即使在睡夢中，胸口的疼痛也讓他難以完全放松，白色衣衫下，昨日包扎的布條隱隱透出淡紅色的血跡，像一道刺眼的印記，烙在文欣的心上。

文欣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指尖輕輕拂過藍咖垂落在肩頭的黑色長發，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她的目光落在他按在胸口的手上——即使在熟睡，那只手也下意識地緊繃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疼痛從未真正消散。

“又脫落了兩片……”文欣輕聲呢喃，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內鋪著柔軟的靈草絨，上面整齊擺放著五片泛著淡藍色光澤的龍鱗——最早兩片是在幽龍洞初見時脫落的，中間一片是魔窟遇險時掉落的，而最新的兩片，正是昨夜在霧隱山落下的。每一片龍鱗都帶著淡淡的龍氣，卻也殘留著魔氣侵擾的痕跡，邊緣泛著細微的黑色紋路，像在無聲訴說著藍咖承受的痛苦。

她指尖輕輕觸碰龍鱗的表面，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昨夜藍咖單膝跪地的模樣——他額頭上的冷汗、顫抖的身體、強裝鎮定的眼神，還有那句“我還能承受”，像一根根細針，反復刺著她的心。文欣清晰地記得，第一次見藍咖脫落龍鱗時，他雖有痛苦，卻還能勉強站穩；第二次在魔窟，他臉色蒼白，卻依舊能支撐著戰斗；可昨夜，僅僅是尋仙劍的金光感應，就讓他痛得難以站立，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脫落的龍鱗越來越多，痛感也越來越強……”文欣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她不知道藍咖體內究竟藏著多少龍鱗，也不知道這樣一次次脫落，會對他的道行造成多少損傷，更不知道，若找不到阻止龍鱗脫落的方法，他最終會承受怎樣的痛苦。

軟榻上的藍咖突然悶哼一聲，眉頭皺得更緊，身體微微蜷縮起來，顯然是被胸口的疼痛驚醒。他緩緩睜開眼睛，深藍色的眼眸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看到文欣擔憂的眼神，卻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怎么了？一直盯著我看。”

“你又疼醒了？”文欣連忙握住他的手，掌心傳來的涼意讓她心里一緊，“是不是傷口又疼了？我去叫三位仙人來看看吧，他們肯定有辦法緩解你的痛苦。”

“不用，”藍咖輕輕搖頭，反握住她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安撫她，“只是輕微的刺痛，過一會兒就好。三位仙人還在制定對付閻魔的計劃，別去打擾他們。”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為別人著想！”文欣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淚忍不住掉落在手背上，“藍咖，你告訴我，龍鱗這樣一次次脫落，到底對你的身體有什么影響？會不會……會不會對你的道行造成永久的損傷？”

藍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滿是心疼。他知道，再隱瞞只會讓她更擔心，于是輕聲說：“龍鱗是龍族力量的源泉，每脫落一片，我的仙力就會減弱一分。若一直這樣下去，或許……或許我的仙力會徹底消散，再也無法恢復龍身。”

“什么？！”文欣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恐懼，“怎么會這樣？之前你不是說，只要凈化了閻魔的魔氣，龍鱗就不會再脫落了嗎？”

“我以為是這樣，”藍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可昨夜尋仙劍的金光只是感應到魔氣，并未直接接觸，卻還是觸發了龍鱗脫落。或許……或許我體內的魔氣，比我想象的更嚴重，也或許，龍鱗脫落不僅僅是因為魔氣，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文欣的心里越來越慌，她緊緊握住藍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定有辦法的！我們可以找三位仙人問，他們見多識廣，肯定知道原因；我們還可以查古籍，靈族的古籍里說不定有記載；實在不行，我們就去南海龍宮，找龍王陛下幫忙，他是你的父親，肯定不會不管你！”

她的語氣急切而堅定，像在說服藍咖，更像在說服自己。藍咖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心里滿是溫暖，卻也帶著一絲苦澀：“南海龍宮……我已經被父王逐出龍族千年，他不會認我這個‘被魔氣污染’的兒子。而且，三位仙人也未必知道原因，龍族的秘密，很少有外人知曉。”

“我不知道什么龍族秘密，也不管龍王認不認你，”文欣打斷他的話，眼神里滿是堅定，“我只知道，我不能看著你這樣痛苦下去！從今天起，我就去查古籍，去問三位仙人，就算翻遍整個京城的藏書，就算走遍靈霧山的每一個角落，我也要找到龍鱗脫落的原因，幫你減輕痛苦，讓你的龍鱗重新長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像一道光，驅散了藍咖心中的無奈。他看著文欣眼中的堅定，看著她為自己擔憂的模樣，心里滿是溫暖，忍不住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謝謝你，文欣。有你在身邊，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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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靠在他的懷里，感受著他胸口的起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里的焦慮漸漸消散了一些。她知道，尋找原因的路可能會很艱難，甚至可能會遇到更多危險，可只要能幫到藍咖，只要能讓他不再承受痛苦，再難的路，她也愿意走。

“我們一起找，”文欣輕聲說，“你別一個人硬撐，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好，一起面對。”藍咖輕輕點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的體溫，心里滿是安定。

兩人相擁著坐了許久，直到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照進書房，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藍咖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胸口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他扶著文欣的肩膀，輕聲說：“我們該起來了，別讓文軒他們擔心。”

文欣點點頭，扶著他慢慢站起身。她幫藍咖整理好衣袍，又仔細檢查了他胸口的包扎，確認沒有滲血，才放心地和他一起走出書房。

院子里，文軒正拿著掃帚打掃落葉，看到兩人出來，笑著打招呼：“你們醒啦？娘已經做好早飯了，快過來吃吧。”

張政也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靈草粥：“快來吃吧，粥還熱著，吃完我們還要去三位仙人那里，商量月圓之夜的計劃。”

四人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開始享用早飯。文欣不停地給藍咖夾菜，還特意把粥吹涼了才遞給他，生怕燙到他。藍咖看著她細心的模樣，心里滿是溫暖，連粥的味道都變得格外香甜。

“對了，”文欣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文軒，“文軒，靈族的古籍里，有沒有關于龍族龍鱗脫落的記載？比如……因為魔氣侵擾，或者其他原因導致龍鱗脫落的？”

文軒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認真思考起來：“龍鱗脫落？我好像在《上古異獸志》里看到過，說是龍族若被強大的邪祟之氣侵擾，龍鱗就會脫落，若不及時凈化，可能會導致仙力消散。不過具體的記載，我記不太清了，需要回去翻一下古籍。”

“真的嗎？”文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你今天能幫我找一下嗎？我想知道，有沒有什么方法能緩解龍鱗脫落的痛苦，或者阻止龍鱗繼續脫落。”

藍咖看著她興奮的模樣，心里滿是感動，卻也帶著一絲擔憂——他不想讓文欣因為自己的事情分心，尤其是在月圓之夜即將到來，閻魔的威脅還未解除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