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
病懨懨青年從小跟著父親,哪怕學到的本事不多,卻也能感受到眼前老人駝背時,所散發出的憂慮:“我保證不會再去做沖動的事,只是,我們難道就沒有還手之力?”
“當然有,”
老侯爵抬起頭,心中高興。
至少這個病懨懨兒子還有斗志,沒有斗志才最可怕:“卻不是現在,你要記住人是貪婪的。更要記住,這世上沒有誰能永遠站在巔峰。這就像人,總要經歷需要被人攙扶的孩童時,也要經歷需要學習與認知的少年時。青壯年時有用不完的力氣和想法,但,遲早會進入無能為力的暮年…”
說到這里,老侯爵像是想到了自己。
因為顧及太多,讓他無法像年輕一樣不在乎后果。
他也輕笑著:“權力也是一樣,你不會真以為,王室會一直給他這樣的權力吧。”
“當然不會,”
病懨懨青年終于抬起頭:“哪怕是我,也不愿領內哪位男爵能挑戰我的權威。”
“對,就是這樣的道理,”
老侯爵起身來到兒子面前,抬手放在那副柔弱身軀肩膀上:“當天平倒向一邊時,你會怎么做?”
“向另一邊加碼,讓它保持平衡。”
“沒錯,你說的沒錯,”
老侯爵揉了揉兒子肩膀。
臉上可見的露出欣慰:“現在,那對叔侄正被王室扶持,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與之和睦。所以,秋收時我才讓你代表我,與那個羅林進行了海雕領邊界確權,雖然損失了一些土地,但那給我們換回來了他進入暮年的時間。”
實際上,沃克侯爵并不想兒子將來與那對叔侄為敵。
可人是貪婪的。
他不敢保證別人對自己沒有想法。
在這片弱肉強食森林中,信任他人,不如信任自己。
嗯。
病懨懨青年點頭。
也回想起秋收后的邊界確權。
幾十年都沒能確定的事情,那天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我們也不能坐在這里等,”
沃克侯爵看著眼前兒子,神色也在變得堅硬:“首先,我們要向王室傾斜,爭取成為讓天平保持平衡的人,借助這個王國最高處的力量。再者,也要找到盟友,讓自己不落于孤軍奮戰。所以,你要準備好迎娶荊棘侯爵那位丑陋女兒。”
丑陋。
能有多丑陋?
容貌并非真丑陋,只是那顆扭曲的心讓她面相發生了些偏轉。
此時此刻,費德麗卡側臥在軟榻上。
端著城堡制弩大師,為她專門制造的手弩,同時瞄準頭上頂著蘋果的男仆:“你最好別動,更要相信那兩杯酒不至于讓我喝醉,哦,天吶,我眼睛中有兩個你。”
頭上頂著蘋果的男仆。
瑟瑟發抖。
他保證自己沒有任何移動,而是那位可怕的小姐端著弩的手臂在搖晃。
咻——
弩箭脫離滑道。
當的一聲射中男仆身后門板。
那根弩箭,是由他襠下飛過去的。
還好,沒有射中要害。
身邊女仆拍手贊嘆:“我的小姐,只差一點點就射中蘋果了呢。”
差一點點?
男仆在心中暗罵,褲襠和腦袋差的是一點點?
我那里又不是蘋果!
“別騙我,”
費德麗卡笑了笑。
將手弩遞給身側另外一個男仆,在對方上弦時,她看向頭頂蘋果的倒霉蛋:“我很清楚看到那根箭在他雙腿間飛過,看來,我今天的準頭有些差。那個誰,請你把蘋果拴在褲襠下面吧,我保證能射中。”
“…”
你保證能射中?
傻子才會相信啊。
倒霉蛋驚呼一聲癱軟在地,大聲嚎啕祈求:“我的小姐,請您放過我吧,這真的會讓我很痛苦。”
“立刻,起身,拴好!”
費德麗卡接過上弦完成裝入弩箭手弩,指向前方:“否則,我射你的腦袋瓜。”
沒有人求情,沒有人阻攔。
因為沒有人敢觸怒這位脾氣古怪、性子古怪、內心扭曲-->>的小姐。
男仆站穩。
拴好。